第29章(2/2)
施童被蔺起昂笑得颈窝痒呼呼的,缩了缩脖子“嗯嗯...很甜的...哥哥再尝尝...”闻言抬头,张开嘴巴让蔺起昂看,话也说的含糊不清。
蔺起昂觉得病的应该是自己,不是施童,而且病的不轻,不然自己怎么会拿施童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招惹自己,每一下都制住自己的七寸。他急急地吻下去,再无刚才的温柔,呼吸沉重,每一下都仿佛要把施童生吞下去,把他的灵魂都吸走,猛烈炙热,像窗外的狂风骤雨。
雨势越来越大,像仙人不小心掉落的佛珠,一颗颗接连不断砸到玻璃上,闷声作响,急的似要破窗而入,从没关的窗户里落进来些许,溅到施童的脚腕,凉的他瑟缩了一下,蔺起昂终于松开他,结束这个吻,转身去关上窗户。
白日总是艳阳高照,放松人们的警惕,忘记带伞出门的人遭了秧,或是从外面回来已经被淋成落汤鸡,或是刚准备出门,没走多远被这雨倒逼回来,慌慌张张往小区里跑。居民楼两侧绿化带里的树,还在开花,好不容易开的花,日日小心呵护,但它毕竟只是一棵树,天意难违,天上落下雨来,要让它的花落,它再怎么谨小慎微,再怎么心碎不愿,这花还是会落,它无能为力,它还要亲眼瞧着这花落下来,零落成泥碾作尘。
蔺起昂有些心慌,已经第四年了,施童在秦安那治疗,已经第四年了,这么快,第四年的盛夏就快来了。施童最近开始频繁做梦,梦里也睡不安稳,呓语冒汗,像是被魇住了,会怎么都叫不醒,一个劲往蔺起昂身上贴,已经在他怀里了,却还是好像要一直钻到他身体里才安心,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缠着蔺起昂要亲亲,甜甜地叫哥哥,甜甜地说自己好爱他。但是蔺起昂知道,每个施童梦魇的晚上,蔺起昂抱着他软声哄,直到他松开眉头,停止含糊不清的呓语,沉沉睡去,蔺起昂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心里一夜比一夜慌。
昨晚也是一样,施童又魇住了,蔺起昂怎么哄,都没有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呓语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清晰,蔺起昂拍背的动作僵住了,他听清了,施童在说:
“爸爸,我错了。”
见蔺起昂半天都站在窗边出神,施童有些着急:“哥哥,还没关好吗?”
蔺起昂回过神,拧紧窗销,平复心里的惊慌,笑着向施童走去。施童的脚都被地面浸的好冰,不停缩着脚趾,蔺起昂把他重新抱回怀里,重新让他踩上自己的脚,温热的体温从蹭在一起的脚上传来,施童的脚终于慢慢回暖。蔺起昂把施童掉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一下一下用虎口摩挲他的脸颊,看他细直乌黑的眉,和他黑如点墨的眼最相称,他的瞳仁比寻常人要大一些,乌溜溜的眼珠,清澈明亮,像是初生的孩童,没有浸染半分世间的污浊,真是天意弄人,这样一双眸子的主人,却遭遇过人世间最令人发指的苦痛。像是有沾满盐水的手扼住蔺起昂的心脏,酸胀发疼,他清清发涩的嗓子后开口:“明天带你去剪头发好吗?又长了。”
“好...你要陪我...”
“好...我一定陪你...”
蔺起昂犹豫再三,踌躇又踌躇,施童的脸颊都被他摩挲出红痕,他终于说出真正要说的:“童童,你爱我吗?”
“当然啦!”施童满是不解看他,像在疑惑蔺起昂为什么要问出这种毫无悬念的问题。
“真的吗?”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有些悲伤,施童莫名害怕,急急捧住蔺起昂的脸:“真的!真的!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我最爱你了!”
“不会变吗?”
“为什么会变?”这下施童彻底疑惑了,疑惑到好像他才是最开始发问的那个人。
“如果呢?我说如果,以后某一天,你想起一些事情,然后发现你并不爱我呢?”
位置颠倒,终于有一次,施童像哄孩子一样哄蔺起昂,神色无比认真:“不会,不会有这种如果,没有这种如果。我爱你,永远爱你。”
“你保证?”蔺起昂仿佛真的成了需要哄的孩子,委屈地讨要一个保证,像讨要一颗糖。
“我保证。”施童捧着他的脸,坚定开口。
轰隆!传来一声惊雷,路旁那棵树倒了,倒下去,和它那被雨打落的花倒在一起,生死相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