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但蔺起昂让他们失望了，在这死水一般的生活里，他需要发泄，他需要把黑色塑料袋撕开一个出口。刘姨的杂物间里放着一个他的沙袋，他还去学过散打，他曾经是福利院打架最厉害的小孩。

几个纸老虎落荒而逃时还要留下“要你好看”的狠话。

嘶，真恶心。校园总是有这样的一群人，象牙塔的平静美好满足不了他们，每天在学校像一群猎狗一样逡巡，寻找自以为的猎物，以欺凌弱小为乐，遇上更强的，屁滚尿流，跑的比谁都快。

蔺起昂拍拍身上的灰，走上前拉起蜷缩在地上瘦弱的少年，他黄色的书包已经被扯烂，包里的书和杂物散落一地，T恤上全是脚印，看向蔺起昂时，像看着世间唯一的光。这样的眼神，多年前他在小胖墩的眼睛里也看到过。他永远不敢奢望会在施童身上看到的眼神。

蔺起昂拉起他后转身就要走开，但那个少年追上来，“你的手在流血”。蔺起昂低头看一眼，在衣角擦一擦，继续往前走。“你的手在流血，得处理一下。”少年执意追上来。“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蔺起昂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少年已经不由分说拉着他往药店走去。买来碘酒和绷带后拉着蔺起昂在街边坐下给他处理伤口，他还到便利店买来两瓶汽水,一瓶给蔺起昂打开，另一瓶等处理完伤口再给自己打开。“我叫韩晓，你呢？”看蔺起昂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迅速接上“好吧，我知道，蔺起昂，谁不知道呢？”

于是在那个傍晚，蔺起昂迎着夕阳，破天荒和初次见面的少年坐在街边，沉默着喝完了一瓶汽水。

从此以后，他在学校，多了一个小跟班，像以前在福利院一样。

韩晓原来就是蔺起昂隔壁班的学生，他不认识，也完全没有印象。他对其他所有事情都不关心。

恶魔天生就是恶魔，蔺起昂是这样认为的，人之初性本善在他这不成立。无论是这些校园暴力的刽子手，还是在福利院以“怪物”为由肆意欺负小胖墩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他们自己才是怪物。天生的恶魔是不需要去探究他们的背景故事的，不需要去为他们找出什么悲情故事来开脱，他们不是变成这样的，是天生就如此。

男孩子就应该是男孩子的样子。白净漂亮，害羞内向，就是娘炮，就该被践踏，就该被架到十字架用石子打的稀巴烂，这些自以为自己才是男人的蛆虫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男孩子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人教过他们吗？有人写在法律里规定了吗？

他们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弃如敝履。因为只要一群苍蝇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他们就觉得这个方向才是对的，他们陷入盛大的假象——看呀，我们声势浩大，我们无人可挡，我们才是法律。

所以他们肆意排除异己，党同伐异。毕竟，欺凌弱小才能让他们拥有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意，显得自己多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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