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他听着睡着的孩子的呼吸声，后院草丛里有虫鸣，有的小孩想要偷偷跑到隔壁小孩的床上一起玩，把被子撑起小帐篷，还有孩子说悄悄话的声音，孩子的悄悄话，让人能听到的悄悄话。

他左边的男生在悄悄说早上捡到了一架玩具飞机，他有点羡慕，不过没关系，他的秋千也很好，是他一个人的。

斜对面的女孩想要新的红头绳，他右边的男生戳了戳他，神秘兮兮地说昨晚自己梦里的怪兽跑出来了，跑到了他们上面的窗户上，蔺起昂不耐烦地翻过了身。

笨蛋，世界上才没有什么怪兽！

一楼除了这间孩子睡觉的房间，隔壁是音乐教室，以前里面有一架钢琴，是福利院最宝贵的物件，也是院长的宝贝。她会在那间教室教孩子唱歌，一边弹钢琴一边唱，太阳照进来，她会眯起眼睛。

后来那架钢琴不在了，什么时候不在的。

应该是有一次，有很多很凶的叔叔突然来，说这是非法经营的，要赶所有人出去。

院长拿了证明材料出来，被撕掉了。

那天在下好大的雨，像是天上有很多仙女姐姐在哭，院长哄他睡觉的时候说过，下雨是因为天上有仙女在哭。

她让老师带着孩子躲在大房间里，一个人在外面和人理论，蔺起昂记得她雨中的脸庞，像在哭，也可能是天上的雨。

最终他们没有被赶走，钢琴就是那次过后不见的。

音乐教室旁边就是他们唯一的教室，院长和老师在那教他们读书认字，福利院玩具很少，但是有很多的书，他最喜欢的一本，叫小王子，他认得这三个字，里面很多字他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最喜欢这本书，他喜欢里面的插画，每一个都很喜欢。

后来院长发现他很喜欢，给他读过，听完全本以后，他更喜欢了，他跟院长说：“我也想要有自己的狐狸和玫瑰花。”

院长笑得很温柔：“小昂想要的话，一定会有的，只是现在还不能有，等你读了足够多的书，将来出去好好念书写字，就会有自己的狐狸和玫瑰花。”不知道院长会不会骗他，但他那天晚上，梦到了自己的狐狸和玫瑰花。

二楼是院长的办公室，还有她和那个老师自己的房间。

福利院就是这样一栋红色的房子，房子前是几棵桂花树，四季开花四季飘香，后院有花有草有秋千。

都是蔺起昂所记得的，他七岁以前的所有。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