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呀！别捏我呀！好痒哈哈...”矮个子的女仆被她的逗弄一下子放松了心情，抓着窗帘往后躲。

“嘘...什么声音！你听到没有？”高个女仆突然把手伸到嘴边示意她静下来听，狭长的眼睛都眯起来，像是某种警觉的兽“像是很多玻璃瓶砸碎了...”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什么都没听到。”矮个女仆也眯起眼睛努力听，但雷声雨声风声混杂成交响曲，她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咦？怎么会？我也听不到了。”

“哎呀这声音太杂了，说不定你幻听了。”

“也是，你听这风声，不就像有孩子在哭一样。”

“啊啊啊！！！你不要吓我！你怎么老是乱吓人呢！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好好好是我的错，不吓你，不要不理我嘛！”

“哼！”

两个女仆嬉笑着渐行渐远，走廊里重归黑暗，墙上树影婆娑，没有完全关严的窗户挤进一些顽强的风，重新吹起不再纯白染上雨渍的窗帘，轰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掩盖了所有声音。

很久之后，走廊尽头的门打开，这个家的男主人从里面走出来，衣冠整齐，到地下车库开车出了门。示意门卫开门的汽笛声响起后，尽头那扇门重新打开，跌跌撞撞跑出一个男孩，穿着纯白的睡袍，跑过长长的走廊，闪电**来照亮整个回廊，墙上是奔跑的黑色的影子。

施童跑过长廊，跑下楼梯，跑过大厅，跑到外面的雨里，湿掉的睡袍拖在草地上沙沙作响，他一直跑到后院，看到白色的秋千，还是那个白色的秋千，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已改变。施童拽着秋千的绳子，踩上去，站起来，一下一下，荡得越来越高，雨点砸在身上毫无知觉，他在偌大的雨帘里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每一道闪电，秋千越荡越高，闪电也似乎触手可及，“落下来吧...落到我身上来吧...落到我身上来吧！”他这样想着，但天不遂人愿，他等了很久，眼皮已经重到撑不住硕大的雨滴，也没有等到。于是在下一次秋千荡到最高点时，他松开了双手。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妈妈...救救我...救救我！”

“你需要我对不对？宝宝，你需要我对不对？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不对？”男人抱着他，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脸，像是抱着最后的救赎，忽然间他脸色一变，凶恶狰狞，掐着他的脖子重新说道：“如果，如果我在任何人，任何人那里听到了今天的事情，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施童躺在草地上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可惜双手早已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其无力垂下。雨还在下，像是全天下的雨都落在了他身上，“这样也好，洗干净...把我洗干净...拜托拜托...把我洗干净。”施童最后失去意识前这样想到。

第二天，雨过天晴，只有清晨时房檐还在滴水，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施家独子七岁盛大的生日宴，除了缠绵病榻的女主人意料之中未能出席以外，宴会的主角，七岁的小寿星也因为突然生病而缺席。不过不要紧，除了一开始礼节性地假装紧张关怀去慰问一下男主人，宴会还是一切如常，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对于他们来说，宴会最重要的是宴会本身，是宴会上可以碰到的人脉资源。宴会是为何为谁举行的，是最不重要的。

是两个女仆一清早发现了在后院草地上躺着淋了一夜雨的施童，从秋千上跳下的擦伤遍布全身，血迹已经黏在睡袍上干涸。她们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小少爷为什么要在自己生日前一夜在那么大的雨里跑到后院去，还把自己搞得全身是伤。高个女仆思及前一夜那不寻常的声响，更觉古怪，不过她永远也没有机会想清楚了，她们俩都没有机会了。她们当天就被陈妈多发了三个月的薪酬辞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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