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横灾飞祸(2/2)
“切。他若真是失误,也不见得我就不如他!如今倒叫我这样的人看了笑话,真给他爹娘丢人!”
眼见张提笑得越发得意,薛遇只觉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再也忍耐不住,将右手中的鞭子狠狠向前一甩,张提惊呼出声,狼狈地往后一退,堪堪躲过,于是指着他怒道:“你还敢动手?!”
薛遇瞥他一眼,冷笑道:“薛遇之才,无人赏识,倒叫你这样的人白白捡了便宜。若是朝中人人如此,这官,不做也罢!”
金泥儿一赶来,便见他家少爷与人起了冲突,顾不上喘一口气,急忙上前拦住了薛遇,一把夺下薛遇手中的鞭子,又心疼又着急,恨不能再哭一回,只轻声哀求道:“我的好少爷!您别气,不值当,咱们还是回去吧!”
薛遇将在场的人都冷冷地扫了一眼,最终在金泥儿的哀怨目光下,上了马打道回府。
张提望着薛遇的背影,狠狠地骂了句:“呸!”
回府后,薛遇屏退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端来的食物一丝未动。
金泥儿心里万般难受,以前他家少爷如何的意气风发,盛名下是如何一个光风霁月、神仙般的人物,不知失败为何物,现如今一朝功败垂成,却见他满心的郁郁不得志。原来一个人高傲到极点,遭遇失败竟会这样的消沉。
他不知道,这一夜,薛遇在书房门前的零落的桂花树下,跪了整整一宿。
第二日,薛遇因感染风寒,卧病于床,金泥儿只好客客气气地劝走了几位前来拜访的客人。他叹了口气,心想少爷这一落榜,名气也江河日下了,以往这时候,拜访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正欲回府,却见前方来了几人,金泥儿眯着眼瞧来人好大的架势,待人走进了,金泥儿仔细一瞧,为首之人冠上绣着金花,身着云雁绯袍,身畔备着刀,身后众人身着绯袍,亦配有刀,金泥儿心里一惊——是苍苔阁的人!
苍苔阁取“扫破苍苔一径云”之意,皇权特许,只受命于皇帝,专为皇帝排除异己,暗中扫除障碍。
金泥儿心里打鼓,不知道何时招惹到了这样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问道:“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
来人只问:“你家少爷呢?”
金泥儿支支吾吾:“在……在卧房,病了正在歇息。”
那人抬了抬手,身后几人便闯了进去,金泥儿惊呼:“你们做什么!怎可私闯太师府邸?!”闻言上前阻拦的家丁自然不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都被一脚踢开,来人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内院。
那人道:“我奉皇上之命,特前来抓捕薛遇问罪。尔等阻拦便是死罪一条!”
金泥儿吓得腿一软,脸色苍白,开口问:“少爷所犯何罪,求……求大人告知。”
“薛遇在当届会试中行大逆不道之举,意图谋反,皇上龙颜大怒,要治他的罪。”那人一脸的庄重威严,金泥儿便知此事不假,但谋逆之罪,与他家少爷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他日日与少爷在一处,可从未看出他有谋反之心,于是开口试探道:“会不会是弄错了?这不可能呀!”
那人一把将他推开,“皇上下旨,怎会有错?我等奉命,不容有误。给我闪开!”直往里间闯去。
金泥儿一个趔趄,心叹这少爷真是犯太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好又跑回去找薛遇。
苍苔阁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已寻到了薛遇卧房。
薛遇听见外面声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门被一把推开,几人闯了进来,他勉力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向外唤道:“金……金泥儿?”
金泥儿慌慌张张跑进来,扶起薛遇,担忧地说道:“少爷,这些人是……奉皇上旨意抓你回去的。”薛遇四肢乏力,闻言更是一惊,便脱了力,大半个身子被金泥儿支撑着,诧异地望着来人。
来人开口道:“可是薛遇?”
“……是。”薛遇犹疑片刻,认出了是苍苔阁的人,答道。
“那便是了!带走!”
薛遇不敢相信,“敢问大人?在下……”
来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谋逆之罪!带走!”
薛遇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两人扣住,粗暴地将他拉往门外。
金泥儿只好哀求:“事情还未可知,我家少爷绝不会做谋逆之事!”
来人却不听他的,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二话不说便将薛遇带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