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2/2）
“你不用在这里等死。”男人说，“如果你现在飞离地球，或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克拉克便用吻截住了他的嘴唇。
“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吻结束，克拉克微微抬头，注视布鲁斯轻声说道。
布鲁斯看着这个英俊的大男孩，看着看着，他笑了。
……
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中，查尔斯坐在轮椅上，他停在湖边，注视着湖那头郁郁葱葱的树林。
万磁王缓缓地落在他的身边。
查尔斯在看着湖与树，而艾瑞克却在注视着他。
“你还好吗？”查尔斯侧过头，温柔的蓝眸看向艾瑞克。
艾瑞克有点恍惚，似乎在十几年前，甚至更远的时候，查尔斯就已经用这样温和的蓝眸注视着他了。那时，查尔斯没有因为他而双腿瘫痪，也没有现在的沉稳稳重。
那个时候，查尔斯意气风发，带着些青涩与对未来变种人的理想向往，他笑起来的时候，英俊绅士，犹如洒在湖面的阳光般带着光芒。
艾瑞克无数次伤害过他，利用过他的信任与心软。这些年来，他无愧与自己对变种人未来的努力，可却有愧于查尔斯。
查尔斯也变了很多，越来越稳重，越来越被其他人向往。可是唯一没变的，是查尔斯看向他时的目光——仍然像是艾瑞克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纯粹温柔。
艾瑞克垂下睫毛，躲避查尔斯的柔和目光。
“我只是在想，这些年来，我可能做错了很多事情。”他说。
查尔斯收回目光，嘴角微勾。
“你在大部分时间，的确很偏激，也伤害了很多人类。”他说，“但我知道，你也一心为了变种人，即使你的行为我无法认同……”
“我是说，因为我，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艾瑞克说，“五年、十年、二十年？”
查尔斯一怔。他看向艾瑞克。
“你觉得你对不起我？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论调。”
“我觉得，我爱你。”艾瑞克说。
查尔斯愣愣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他有些释怀地笑了。
“如果你早些年这样说，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会改变。”
“我知道，现在已经晚了，对不对？”艾瑞克自嘲地说，“老朋友，我们两个一辈子都在互相对抗，可到了最后关头，我才发现，我爱你。”
“从来都不晚。”他听到查尔斯说。
艾瑞克低下头，他终于对上了查尔斯蓝色的眼眸。
查尔斯缓缓地伸出手，艾瑞克愣了愣，他握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破釜沉舟的他在波涛汹涌的水中想和自己的仇人同归于尽，查尔斯从背后抱住他，阻止他，告诉他，‘你不是孤独一人’。
他们想要一起改变世界，查尔斯带他来到这个古堡，笑着跟他说，这是他祖传的老房。查尔斯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古堡，仿佛在望着变种人的未来。
他们一起去找学生，金刚狼把他们骂了出来，十年后，他把金刚狼插满钢筋扔入了水中。
他们去古巴海滩，他复仇心切，明知查尔斯控制着肖，他却仍然将硬币从仇人的额头穿过，承受了同样痛苦的查尔斯却始终没有解除控制。
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呢？
艾瑞克垂着睫毛，他感觉查尔斯在拉他的手，他缓缓地单膝跪下去，他感到额头传来冰凉的触觉。
他睁开眼睛，看到查尔斯正在轻吻他。岁月在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已经不再年轻，他的眼角似乎也出现了皱纹。
“你知道我爱你。”查尔斯的手指抚向艾瑞克的脸颊，他轻声说，“直到永远。”
……
地震一次又一次的传来，城市中的大楼逐渐倒塌，海边掀起了巨浪，世界各地都是哭喊和绝望无措的人们，地球犹如地狱。
巴基和史蒂夫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的蓝色制服交相呼应。他们注视着加拿大的方向，那里红霞遍天，无数鸟类扑闪着翅膀，叽叽喳喳的叫着。
史蒂夫侧过脸，去看巴基的侧颜。他伸出手，握住了巴基。
“害怕吗？”他轻声柔和的问。
巴基注视着天空，他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他看向史蒂夫，嘴角露出笑容，“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也经历了太过的事情，不是吗？”
“说得没错。”史蒂夫轻轻笑了，“对我来说，最恐怖的日子是在我以为你死了的那段时间。现在和那时相比，简直不足为惧。”
“不过有一点很可惜。我们本来说好以后要收养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现在看来，是实现不了了。”巴基遗憾地说。
“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是次要的。”史蒂夫温柔地说，“和你一起去死，听起来也十分浪漫。”
巴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说什么浪不浪漫真是肉麻。”
史蒂夫凑过去，啧啧地说道，“是谁当初说要陪我到一切的尽头的？这种话就不肉麻吗？”
巴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史蒂夫就笑了起来。
“我真怀念我们在过去的日子。”巴基说，“二战的时候，大概也是我最年少轻狂的时候了吧？”
“你穿起军装来的确很好看。”史蒂夫赞同道，“我当时因为身体原因被军队拒收，看到你穿着军装回来，当时我就想，‘完了，他要被小姑娘拐走了’。”
巴基动了动嘴角。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
“你说……感觉那时候就在昨天，怎么忽然间，就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呢。”
史蒂夫忍不住伸手搂住巴基，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了巴基的肩膀上。
“……我多想再和你在一起久一点。”他轻声说，“久到血清失效，久到我们变成老人，随便找一个地方隐居，直到老死在摇椅上。如果我们不能活到老，那我们从年幼时就从不分开，那该多好……”
“至少我们实现了对彼此的诺言。”巴基的嘴角勾了勾，他说，“我们真的陪彼此走到了最后一步。”
“这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
“如果有下一辈子……我希望我们两个是普通人，”史蒂夫喃喃道，“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没有世界战争，也没有外星人入侵。我们谁都不去入伍，就当两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平淡幸福的渡过一生，永远不分开。”
“会有那种世界吗？”巴基轻声道。
“有的，一定会有的。”史蒂夫说。
巴基抬起头，两人注视着彼此，他们轻轻微笑着，看起来平静又柔和。
……
斯塔克大厦的最顶层，钢铁侠坐在巨大的标志上，注视着远处，身下传来连续的震动。
钢铁侠的高科技目光让他看到了很远发生的事情。此时此刻，加拿大应该已经全国覆灭，也淹没了美国的数个州。巨大的火色正逐渐逼近这里，他看得很清楚。
[先生。还有大概一分钟，纽约也将被毁灭。]他的耳边传来了贾维斯的声音，AI本应冷漠的电子音此刻有一些焦急，[我认为，您现在去换一身钢甲，飞离地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托尼坐在边缘处，面部防护掀起，他荡着左腿，仰头将啤酒灌入胃中。
“就算真的能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托尼自嘲地说，“我所有重要的一切都在这个星球上，即使活下来，失去了这一切，我也是丧家之犬，生不如死。”
[……那您，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吗？]贾维斯轻声问。
“没有，我怕得要死。”托尼说，“贾维斯，我命令你陪着我，直到最后一刻的来临。
[当然，先生。]AI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带着笑意，[我永远都会陪着您。]
托尼喝着酒，转眼之间，震动已经越来越强烈，他感觉到一瞬间的失重，下一秒，贾维斯便控制着装甲飞了起来。
托尼低下头，他看到斯塔克的巨大标志随着大厦一起坍塌了。他愣愣地注视着斯塔克的标志，直到它触碰地面摔成了粉末。
整个纽约都在震颤，曼哈顿的高楼大厦开始坍塌，没有塌的大楼玻璃也全部震碎。他看到有特种部队的士兵在逃跑，一块一块掉落的巨石和大厦像是被孩童塞进蚁穴的玩具一样碾压着那些逃跑的身影，也有不少人掉入了断裂拱起的地面之中。
托尼知道他这次无法救他们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巨大的热浪袭来，托尼抬起头，他的呼吸带上了颤抖。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彗星的热潮在逼近他们，天际边涌起了红色的巨浪，吞噬着一切，向着他们而来。
大地的震动声，热浪声……托尼呼吸急促，他合上了面罩，整个人处于钢铁之中，才感觉有了一丝慰藉。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着，他透过钢铁侠的眼睛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别害怕，托尼。]贾维斯的声音响起，那样温柔，仿佛包裹着他的不是盔甲，而是贾维斯。
“贾维斯……”托尼喃喃道。
[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相信我。]贾维斯温柔地说，[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永远。]
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切，托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轻颤。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只剩下了一片寂静。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轻的那个夏日，他在工作室里不眠不休的研究装甲，贾维斯带着英式毒舌的希望他去休息。
他仿佛能听见贾维斯的呼吸声，好像它真的是活着的。
[我为你而活，托尼。我也愿与你赴死。]他听到贾维斯说。
滚烫炽热的红色浪潮吞噬了纽约。
……
时空联邦中，丽娜和贝弗利注视着远处被红光吞并的纽约，他们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了一股热浪。
“你说……我们两个被从亿万人中选中，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丽娜喃喃道。
“你觉得呢？”贝弗利说。
“我不知道。”丽娜低下头，她轻声说，“如果联邦没有看中我，或许我仍然是那个趾高气昂，不受其他女孩待见的异类，但我也能像是个普通人一样有更多的选择。”
“我后悔的事情只有一个。”
“什么？”丽娜看向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买房子，即使已经快承担不起贷款吗？”
贝弗利注视着远处。
“我是在阿根廷出生的，我家的老太婆年轻时生下我之后，那个男人就没有踪影了。她一个人将我养大。可是她那么穷，又是一个女人……我的记忆里，我们就在不停地搬家，有一次她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于是那个房主一边将我们的东西扔出来，一边站着大街上骂她，整个街道的人都过来看笑话……”
贝弗利轻描淡写地说，“所以当时空联邦找到我，我立刻答应了。我实在太需要一个时机脱离原有的那一切，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你买房子……”
“我再也不想忍受没有家的感觉了。”贝弗利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房子不是家，有她的地方，才是家。”
“她现在在哪儿？”丽娜问。
“在加拿大。”贝弗利轻声说，“她老眼昏花，耳朵又聋，死的时候应该没有痛苦。”
丽娜抿了抿嘴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买那么多房子了。”贝弗利轻轻笑道，“我要在加拿大的湖边买一个大房子，我们两个人住在里面，每天钓钓鱼，晒晒太阳……听她骂我没有能耐，找不到老婆。这就够了。”
丽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也笑起来。
“不论如何，我们两个的友谊也算是奇葩了。”她伸出了手，“我很荣幸认识了你。”
贝弗利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转过头，看到几个时空联邦的特工和研究员站在天台的另一边，每个人都注视着他们，眼底闪烁着泪光。
“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在染血的云霞下，丽娜轻轻地露出笑容，“你们都是英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所有的人脚后跟一磕，站直了身体。他们庄严地将手捶在了自己的左肩膀上。
“我们为此刻而生、也愿为此刻而死！”他们齐声说。
丽娜和贝弗利也缓缓地站直身体，他们用相同的姿势捶向了自己的肩膀。
“我是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所有人一起高声说道，“如果这个地球毁灭，也要混着我们的血与骨一起消亡！”
滚烫的热浪袭来，他们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丽娜抿着嘴唇，但她漂亮的眸子中，已经逐渐蓄满了泪水。
“时空联邦万岁！”她带着泪光大声说道，“人类文明万岁！”
“人类文明万岁！”所有人大吼道，“人类火种永不熄灭！”
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整个北美大陆被吞噬殆尽。
全世界各地，在毁灭之中，无数闪着亮光的银色波动向着天空飞去。
……
太阳系中，原本蔚蓝冰凉的地球，此刻在各个位置都绽放了红色的花朵。很快，红色吞噬了所有的陆地，海洋也迅速被黑色覆盖。
原本美丽的星球，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成了毫无生气的死星。
而这还不是终点——从北美大陆开始，地球犹如沙子一般开始向内塌陷，当所有的陆地和结块的海洋全部消散在宇宙当中后，从地球的内核忽然迸发出了刺眼的光线，照射向太阳系的其他星球——地球的内核爆炸了。
太阳系、银河系、甚至是宇宙——在地球消失之后，一同沉入了永恒的黑暗当中，只剩下了虚无。
572平行宇宙就此泯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