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一旁的夏扬看着着急，眼睛一扫周围，捕捉到了什么，立刻摇了摇一旁看戏的顾沈，“顾沈，那不是你那个哥哥吗？”
这句完全不搭调的话却是引起了身旁几个人的注意，包括顾沈的神色都在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一个圈子里玩的比较久的几个人都对顾沈的哥哥有点耳闻，顾家那些藏不住的事儿翻来覆去在这个圈子里传了个遍，但是顾沈鲜少带人来家里开这种规模的派对，基本也没多少人见过这位故事主角之一的哥哥，一时间听到夏扬说话声的人都望了过去。
白砚拍开胡立锋的脸，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他睁大眼睛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生，微微侧身和身后的中年女性说着什么，土豪的家太大了，对方低着头白砚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对方的身形倒是熟悉得过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顾行之。”身后的顾沈将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搁，扬起挑衅的微笑，“又带着医生来看病了？”
顾沈的声音毫不遮掩，目的就是让顾行之听到，整个厅的人都听到。
男生抬起头来，露出俊逸深邃的面容，视线轻轻落在这处，却没有回应对方充满恶意的提问，仿佛只当顾沈是不起眼的过眼云烟。
顾沈像是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没有多生气，可却走上前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他对那中年女人一笑，“章医生，这平安夜的也是辛苦你了，毕竟他这病飘忽不定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犯病呢。”
章医生皱皱眉，想要反驳几句，却先一步被拦下来。
顾行之面如凝霜，只是吐出两个字，“滚开。”
这样针锋相对的场景也许在他们中间时常发生，顾沈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依旧不依不饶道，“今儿来了不少新朋友，大伙都喜欢听故事，要不今天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从表面上看，就仿佛是关系极好的兄弟一般，只是顾沈一句一句，都冰冷得没有温度，揭开着结痂的伤疤。
“……从哪件烂事开始说起呢，要不你起个头？”
“顾沈。”看不下去的夏扬出声，“今天是平安夜。”她实在是懊恼今天做的一堆糟心事儿。
几分钟内出现的第三个人的声音又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顾沈回头瞥了一眼夏扬，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取舍。
白砚看着顾行之微微偏过来的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便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白砚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每次和顾行之对视总有种自己做错事需要怂一点的既视感。
却见顾行之大步走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白砚整个人都被从沙发后面提起来了一点。
那时候的顾行之还太年轻，即使展露出独狼的锋芒，也还没有现在运筹帷幄的劲儿，毫不在意自己脱轨的举动又一次引来全场的视线。
他沉声问道白砚，“你为什么在这里。”
白砚张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怎样解释，他注视着顾行之还没有掌控好的神情，又突然担心他误会什么。
倒是顾沈在屡次被顾行之无视后看着他的行动，略微思索一下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这是你转学后认识的新同学？这可真是巧。”
“巧巧巧巧个头。”白砚在心里暴打见天儿阴阳怪气说话的顾沈，为夏扬的品位扼腕的同时在顾行之继续无视顾沈对自己说“我送你回去。”时反应不及回了一个“啊？”字。
白砚没来得及表态，旁边的人先不乐意起来，胡立锋不悦地皱起眉头，去拽白砚被顾行之拉住的手腕，“他用不着你送。我们自有安排。”
白砚：……我瞅着你们语气怎么跟送快递似的。
“白砚，他刚转到你们学校你们可能不清楚，但是有些事儿还是有很多人有所耳闻的，胡立锋也知道吧，还是得先告诉你们的好，别被他给骗了。”顾沈转头看向胡立锋。
胡立锋迟疑了一下，边组织语言边开口道，“白砚，顾沈说的是真的，他以前……”
“不用你讲。”白砚抢先打断胡立锋的措辞，所有人讲话都云里雾里，白砚也无法想的很透彻，但他依然神情坚定的继续说道，“顾行之想告诉我可以亲口跟我说，我不必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想讲也没有关系，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用不着旁敲侧击地问或者别人来教我。”
话语掷在安静的大厅里，落地都有回声。
白砚说时坚定，说完后却又莫名的有点忐忑，他紧张地抿抿唇偷偷瞟了眼身旁的顾行之，只觉得对方的神情越发的看不懂了，盯着自己的模样让白砚觉得心口一紧，赶紧又收回视线。
他紧张得甚至没有注意顾行之把他的手腕又握紧了一点。
一时间大厅里的人各自若有所思，直到终于有人打着哈哈重新活跃起气氛想把这事儿翻篇，大厅才终于又有了响动重新热闹点起来。
顾沈在旁边看着牢牢盯着白砚的顾行之，散漫地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塞到了顾行之的手里，像是一个亲切的庆祝和问候。
“我突然觉得白砚有点像一个人。”顾沈靠近顾行之的耳边，换来顾行之侧身的躲避和冷冷地一瞥。
“你不想知道？我觉得他很想……”声音坠入在耳边的空气中，随着欢腾的气氛扩散。
顾行之猛地回过头，眼底的阴霾和狠厉能将锁定的人牢牢钉在原地。
“砰——”酒瓶碎裂的声音让气氛又重新安静了一瞬，片刻后响起了一声尖叫。
只见一直在沙发旁的夏扬捂住嘴向前走了两步，扶住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影，接着一滴两滴止不住的血液突兀地出现在地板上，人们才惊惶地围了上来。
顾沈顶着浴血的脑袋，声音都走了样，嘶哑的声音挤压进沉闷的空气中，像极了怒极反笑的语气，“顾行之——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的头发被血黏在一起，目眦欲裂地被别人搀扶着，却不知谁更疯魔。
周围的人一圈接着一圈地涌上来。
直到有人贴近他颤抖的手背顾行之才仿佛苏醒过来。
他回过头去，便坠入一双星河般的眼睛，白砚的脸色有些泛白，眼睛里却像藏着永远不灭的火把，眨眼间落下的星火便能燃烧顾行之的整个心脏。
他说，“快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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