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但是顾行之只是冷漠地听他表达完来意,却没有任何即使是出于礼节性的表现,只是打量他两秒又默默地低头看起了书。
徒留数学课代表尴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吃着棒棒糖进教室的白砚只看到这幅场景,却没注意到其中的尴尬,相当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热情又天真地问道,“你杵这干嘛?找马小超?”
数学课代表干笑两声,扬扬手中的试卷,“有道题没想明白...”
“哦……”白砚恍然大悟,这个时候倒非常清楚对方不是来找马小超的了。
他非常豪气地拿过试卷,“我来给你讲!是不是最后一道题,我上节课刚刚听懂!”
只见白砚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拿着铅笔在趴在桌上画起了辅助线,数学课代表觉得这场景简直十分诡异,换个人他肯定直接翻白眼走人了,奈何对方是白砚,还得陪在旁边给他打气。
刚写了三行字的白砚就眉头紧皱,拿起试卷比划了一阵,嘴里念念叨叨,“刚刚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嘶”了一声还是没想起来,数学课代表看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又趴在桌上写两笔,刚想凑上前去看看情况,白砚猛的直起身来,“你等会儿,我给你问问顾行之去。”
数学课代表一颗心就提了起来,还来不及阻止,白砚就已经蹭到顾行之旁边,把试卷摊在两人中间,矮下头神色苦恼道,“顾行之,这道题这个线连那条线来着,你刚给我讲的我又忘了。”
一句话惊的刚举起尔康手想要让白砚别干傻事的课代表愣在原地。只见先前视线都不给挪给他多几秒的顾行之偏过头拿过白砚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多画了两笔,甚至该附带了两句讲解。
虽然表情冷漠语气平淡,但是跟课代表所遭受到的境遇相比,简直堪称如沐春风了已经!
课代表泪流满面,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白砚转头过来自信给他讲题,在质疑这样知识传递的繁琐步骤的同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和针对。
但当他知道这样的恶意和针对是无差别扫射全班的同时心里也是安慰了许多。
11班的同学都知道顾行之一看就是个不一般的转校生,原因来自于对方转过来时老师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那个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在实验犯了事所以才转学的传说。
因此在对他神仙般的成绩感到纯粹的敬佩时,没有多少人敢去主动招惹对方,毕竟连交际花丁一肖和话唠马小超都在对方面前碰了壁。
所幸他们的集训回来的吉祥物白砚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围观了两人间气氛还算亲切的交谈之后,同学们默默在心里咬手绢哭泣,这种仿佛女儿出嫁的气氛是怎么回事qaq
高三的晚自习一直上到九点,下午的课六点下课六点四十就开始晚自习。
明明时间紧张得不行,几个少爷却还是把晚饭看的比命重要,于是在和高一高二的同学争抢学校旁边一家老字号烧烤后,马小超丁一肖白砚三人光荣地迟到了。
学校正门口的伸缩门都给关的死死的,马小超探头探脑了一阵,乖乖上了一天课的脑袋瓜就又活络了起来。
“干脆别上了,我今天下午放学看到班主任都走了,肯定不会搞突袭。”马小超信誓旦旦。
白砚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是架不住旁边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撺掇,以及拽着自己胳膊说他有了新欢忘了娘的哭丧,非常委屈地被迫翘课。
几人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街道上窜来窜去,直到钻进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门里。
里面也是黑漆漆的,货架上随意摆着cd唱片,以及不知道哪年的杂志,柜台前的男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看到白砚时“呦”了一声,算是对好久不见的熟客的一点反应。
柜台桌上摆着一溜的酒,什么种类都有,前面摆着一个牌子,写着“私人物品,恕不出售。”马小超第一次看到时还吐槽人家还算有点开在高中学校旁的良知。
几个人随意打了声招呼,就钻进旁边一个挂着黑色帘子的小屋,屋内空间也挺小,黑洞洞的,前面挂着一面墙的荧幕上正在放着电影。
屋内坐着不少人,大多穿着校服,看来学校的管理制度有待加强。
听到响动有好几个人回头来看,配着屏幕上闪来闪去的光和炯炯有神的数双大眼睛,白砚心里一毛,觉得跟恐怖片现场似的。
结果等他们找个位置盘腿坐下抬头看眼剧情后。
白砚:“......”真恐怖片啊??
白砚一阵迷茫,只能选择靠在丁一肖肩上想着好歹补个眠。
因为人多空间小的关系,穷的响叮当的地方即使没有安空调也温度格外适宜,白砚在做足心理建设后迷迷糊糊地刚有些困意,头一点一点刚要扎进梦乡的功夫就猛的被一股大力给摇醒,白砚脑子都给摇昏的当口就被人给拽了起来,然后就被一路拖出了店面。
白砚跟着前面两人鬼鬼祟祟的步伐还没弄明白呢,然而没有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雄壮的叫喊声。
“前面那几个,站住,哪的班的!”
......好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个人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了,当即作鸟兽散,掉头跑向各自相反的方向,颇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气势。
白砚边跑边吐槽两位不靠谱的同伙,待感觉身后完全没有动静了才停下了脚步。
临近冬天的城市天黑的早,七点多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砚环视一圈一周,在一片寂静中才发现自己走的这方向有点偏。
他脚踏在地上的一块砖晃了两下,看着昏暗灯光下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这是一个烂尾工程,废弃的楼房缀着一个个空荡荡的窗口,风吹起来就是活生生的诡异气息,白砚下意识地想起来对刚刚那恐怖片的那惊鸿一瞥,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
白砚赶紧掉头往学校的方向走。
“喵呜……”听到声音的白砚愣了一下,循声望去见旁边黑乎乎的狭窄的小道上一小团黑色的身影。
黑暗的空间里有寥落的几点火光,白砚凝神看了一会儿,阴影里还靠着个人。
像是听到白砚的心有所感,那个身影动了一动,往外面走了两步,半边的身体映在路边折射过来的灯光下。
侧脸在白色的冷光灯下显得立体又苍白,粗看下是年轻又帅气的面孔。
他凝神细看,觉得越来越眼熟。
“啊。”白砚微微睁大眼睛。
那只是很短促的一声下意识的叫声,但是那人却很敏锐地抬起头来。
斜射的灯光把他的身体添上一半的亮光,另一半则藏在阴影里,收拢着藏于心底的情绪。
白砚还没想好怎样形容那样一番光景,只听到一声小小的猫叫,那一小团身影倏然划过眼底,爬上了巷口几块摞起的砖,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白砚和猫对视了两秒,又侧过头去问仍看着他的人,“顾行之,这是你的猫吗。”
许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开场白,顾行之沉默片刻,“不是。”
“你怎么还站在里面啊,这儿不安全,指不定上面落下一块砖呢。”白砚说着蹲了下来,伸出手去逗那只猫。
顾行之在巷内停了半晌,运动鞋划出一下一下的摩擦声,校服上的金属拉链随着动作打出几声响声,最后在一缕火光寂灭中,顾行之走了出来。
甫一出来就听到一声甜腻奶气的猫叫,接着又是一声像是回应的猫叫。
他侧过头,就看到砖块边蹲着的白砚抱着猫,两个人一人一声交流的好不密切。抑扬顿挫人唱猫随。
顾行之:“......”
他还未开口就又看到白砚仰着头张开嘴软软的又来了一声,“喵呜——”
声音像是蘸进蜜里,带着漾出来的绵软,像是在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叫完一声后白砚自己笑了出来,“叫得像不?上表演课的时候我还演过猫呢。”
顾行之看着黑暗中一脸求表扬的白砚,少年的眼睛还是没长大前时又大又圆的形状,瞳仁似琉璃一般干净,带着比猫还多几分的灵动。
顾行之被白砚整个人挠的心下一片燥热,他忍不住道,“再来一句。”
白砚眨眨眼,似乎有点疑惑,但还是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
谁知道声音刚落,就看到顾行之皱着眉别开头,“好了别叫了。”
白砚:“.......?”就仿佛刚才是他求着要叫的一样。
但是反正这么多天下来他也猜不出顾行之的心思,于是他豁达地换个话题,“你怎么没上晚自习啊?”
问完之后也觉得不对,毕竟自己站在这儿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嘴欠了两句,“早知道你也要逃,我们就一起呗。”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算了还是别跟我们一起了,跟着他们不知道被逮着多少次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了顾行之的霉头,顾行之半声不吭地就像外面走去。
白砚只当是他听烦了,赶紧把腿上的猫放了下来,猫咪发出“咪呜”一声,白砚摸摸他的头,说,“下次再来看你。”
他跑过去跟在顾行之的身后,又不忍不住跟他说话,“顾行之你要回学校吗。”
顾行之没有回答他。他便又说,“还是别回学校了,门关了进不去,还容易被抓。”
顾行之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一直跟着他的白砚,只觉得这人真是又烦人又傻。
怎么会有人成天都快乐得上天,对谁都傻呵呵地往上蹭,碰着谁都能跟着走?
他没有见过真心,也不相信莫名其妙的真心实意。
白砚倒是没注意到他的思绪万千,像是想到了什么,扯住了顾行之的校服袖子,笑容灿烂又得意,“我知道去哪里了!”
顾行之下意识地想要从这个别扭的姿势中挣脱出去,却被白砚拽住往前走,对方细白的手抓住他的袖口,他甚至能感受到偶尔触碰时的一点温度,他盯着白砚的背影,一时间竟失去了挣脱的气力。
再次回到那个黑洞洞的小店时,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唯一不同的是面前柜台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酒。
看到白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醒着,瞟了他们两个几眼,蹦出一个“呦。”
白砚佯装不开心,“老板,我们被抓你这么开心,喝酒庆祝?”
“这不是没被抓呢嘛,我这是借酒消愁。”他挥挥手让他们赶紧钻进里屋去。
再进去的时候小屋子里已是空空荡荡,白砚先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荧幕,已经换了一部文艺片,他好不得意地回头对顾行之说,“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没人想到还有人敢回来。”
漂亮的脸上染上几分狡黠和得意,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猫。
谁知刚刚坐定,白砚就一声惊叫差点弹了起来,他慌不择路地把脸埋在顾行之肩膀处,呜呜呜地大串大串地控诉老板。
荧幕上的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换上了恐怖片。
顾行之浑身僵硬,荧幕上女鬼正张着血盆大口咆哮,靠在肩上的人也念念叨叨着,白砚蹭过来时顾行之觉得自己半边手臂都要失去知觉了。
他想让人离远一点,却是不知第多少次问到那熟悉的甜香味,比上次清新的浅淡的味道更清晰了几分。
他盯着白砚发丝里的一点耳朵尖,觉得自己真是中了邪。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