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梦境（2/2）

他看向大门。

三两个青年正抱着孩子走过来。

他认得出，其中两个是程思程念，是程璧晚的孩子，现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是程璧晚的孙子孙女。

而他们俩旁边站的……

他不认识，但是觉得很熟悉。

程思程念率先走到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伯伯。

孩子们也唤他一声外公。

他人老了，没有什么亲人，此刻有人来看他，他满是高兴，可是手脚还是很慢的。

走到了，却摔了下去。

却被那个眼熟的青年及时扶住了。

“老先生，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

这时候程念提醒了一句：“苏愿，叫什么老先生呐，伯伯就是你爸啊。”

苏舟辞立马朝那青年看去。

只见青年也是一愣怔。

苏舟辞立马就想到了什么，他立马就握住苏愿的手。

可是苏愿却像是见了仇人似的，一把将他甩开：“什么爸，我没有爸。”

程思程念也没想到苏愿的反应回那么激烈，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苏舟辞却很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你妈妈她还好吗？”

苏愿却不愿意开口，仿佛有无限的怨怼。

这时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一个七岁的小孩探出头：“我奶奶已经去天堂了。”

一句话，将苏舟辞击垮。

信念像是被炮.弹击垮的大山，轰然崩塌。

他佝偻的身体渐渐后退靠在摇椅里，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有两行清泪滑过。

他已经老花的眼里显现出那个在他心里仿佛依旧是女孩似的身影，最后他紧紧捏着手中的小猪发卡哭得像是个小孩似的。

“昭昭……昭昭……”嘴里也含糊不清地唤着那个小姑娘昵称。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等了一辈子的人最终还是没有等自己。

梦境如潮水般退去，满是泪痕的脸睁开了一双犹带泪水的双眼。

他的嘴里还是念念有词的:“昭昭……昭昭……”

发现不过是自己做梦的以后，他从床上坐起。

岁月还停留在颜昭为他生了个孩子的第五天，把他们娘俩接回家的第二天。

他们分房睡的。

所以醒过来后，哪怕天还没大亮，苏舟辞也还是起身了，快速且小心翼翼地跑去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借着微弱的睡眠灯走到床前。

那个梦里狠绝的小姑娘此刻因为疲累躺在床上，小小的，很是让人珍惜。

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苏愿，只见他睁着俩大大的眼睛，正穿着他给他做的肚兜，在自己的婴儿床里吐泡泡。

苏舟辞没有管他，而是躺倒老婆的身边，从侧面抱住她。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抱怨：“我知道你是狠的，但我没想到在我的梦里你能狠成这样，你真的没回来找过我。”

“颜昭，我一定好好珍惜你，你不要有把我甩开的想法……你就算是老死了，也一定是死在我的怀里的。”忽然他想到什么，又摇摇头，“不，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你这么爱玩的家伙，最好还是等我先死了，然后你就没有人管了，到时候你可以肆意地去世界各处去玩。答应我……你一定要比我活得长久。”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

而这时，也响起了她的声音：“傻瓜，生死有命，怎么说得我那么爱玩一样。”

颜昭侧过身来，亲了亲他的唇：“怎么不去好好睡一会？你这几天照顾我和宝宝都很辛苦，我不是说了嘛，晚上不许你再踏足这个房间一步，你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我和宝宝，那月嫂们请过来是干嘛的啊。”

“傻瓜。”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苏舟辞抓住那作乱的小手，将人抱入自己的怀里。

“老婆，我做噩梦了，你要哄我。”

“凭什么你做噩梦了，还要我哄你啊，你又不是愿愿。”

“我都梦到哭醒了，你必须哄我。”苏舟辞将脑袋埋入她的怀里，嗅着她伸手熟悉的味道，眼里似乎还有温热的感觉。

“你做什么噩梦了？”刚做了母亲的颜昭，此刻对待任何生物，都是有一点母爱的。见苏舟辞那么难过，她就勉为其难地安慰一下他好了。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梦见我变成一个老头，孤独终老。”

“傻瓜。”颜昭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哄着苏愿似的哄着他这个大宝贝，“乖，不怕了。我不会不要你的，你以后就算变成老头也是最帅的老头，我这个颜控，肯定还是爱你这个老头的。”

“真的？”

“千真万确。”

苏舟辞又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颜昭拍拍他的手，“我要去看苏愿……”

“儿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最喜欢我吗，看我就好了。儿子再好看也好看不过你和我了，你看我就行。”

颜昭：“……”臭不要脸。

而在自己摇篮里正在吐泡泡的小苏愿就像是听得懂爸爸的话似的，抽噎了一声，紧接着嚎啕大哭，咿呀咿呀的吵得房顶差点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