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刺青（2/2）
“记得这几天手腕不要碰水，等结痂脱落。”刺青师嘱咐。
谷典付完钱道了谢便回了家。雪已经停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真疼。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10点，外面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着刺了进来，刺的他越来越暖，他睁开眼。完了，他起床下楼，不出所料，雪人化了，仿佛不存在过。
他对着空空的墙壁发呆，右手抚上左手腕的way，以后，如果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看看这个刺青吧。雪人会融化，许愿骨不知道还能保管多久，这个刺青，至少不会轻易消失。
吴为这个年过得极其闹心。
他隐隐觉得谷典在躲避，大概因为那天晚上他一时冲动牵了他的手，他有点后悔。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慢慢来，却不经意一点一滴泄露自己的情感。
他不敢轻易给谷典发信息，年初三这场大雪似乎给了他勇气，他冒雪坐车到谷典楼下，本来是想喊谷典出来一起看雪。可是最终没有鼓起勇气，他干脆一个人堆起雪人，堆完后觉得缺了什么，把自己围巾留下了。
他把雪人图片发给谷典的时候，内心期待又忐忑，期待他知道自己在楼下，下来见见自己，忐忑他不理自己。
果然，他的忐忑不安得到了验证，他在雪地里等了20分钟，对方没有回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没有打车，走了快一个小时，头上肩上都是雪，他没有回叔婶家，而是回了3号201。自从上次着火事件后，他请了个阿姨，一周来打扫一次。父母留给他的积蓄他一直也没地方用，干脆让这个家保持有人的模样，方便自己随时回来住。
他给婶婶打了个电话，说和同学在外面玩，晚点回去，不用等他。然后冲了个澡，沉沉睡了，结果没一会就被热醒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烫，体温计一量，39度1。他嘲笑了自己一声，这么弱的吗，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壁纸已经不是上次谷典在他家写作业他偷拍的背影，换成了空手道考试那天穿着一身道服冲他笑的正脸。他看着这张笑脸，怔住了。
手机响了，他赶紧打开QQ，随即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是五人行群里有信息，他打开聊天界面。
徐鸿：“大家都在干嘛？出来打牌啊？”
方珩：“在老家拜年呢，等开学带我浪啊。”
徐鸿：“你不来我们正好四个人。陆易没去约会吧？”
陆易：“没有，我可以。”
谷典：“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吴为想，又是避着自己吗？他回了群里的信息，就代表他是看到手机信息的，只是不回自己而已。
吴为：“好，三个人斗地主。今天不行。”
徐鸿：“初五！我们三后天下午一起打牌过小年。”
陆易：“好。”
吴为没回，他看了看他和谷典的聊天界面，仍然没有回音，他难受得很，把手机扔到一边。捂着被子继续睡，企图捂出一身汗。结果昏昏沉沉辗转反侧两个小时过去，他越来越难受，嗓子也疼的不行，他起身倒水喝，又量了遍体温，39度6。
“靠！”他很暴躁地骂了句，吐出的字都是沙哑的。他开始翻药箱，但在这个家里的药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了，他把一堆过期药扔进垃圾桶。拧了一个湿毛巾敷在额头上敷了一会，然后他走进了父母卧室，坐在地板上看着父母的照片发呆，他还是很想谷典，这种烧得迷糊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谷典，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许愿骨，谷典知道他本身就是自己许的一个愿吗？
几不可见的，他拿着照片的手颤抖了下，然后无声地把头埋进了膝盖。上次哭，是父母去世吧，他不想哭，却是怎么都止不住，一场梦来到头空。
再次清醒过来，他一声汗，觉得自己没那么烧了，但是浑身虚脱了一般。他量了下，39度。他给陆易发了个信息：“你家有退烧药吗？有的话送到隔壁201。”
没一会，敲门声响起，他撑着过去开了门。陆易看到门后苍白的脸，吓了一跳：“卧槽，你什么情况？怎么发烧了？还不去医院？”
吴为有气无力地回到沙发上瘫着：“不严重，不想去。”
陆易服了这个人：“不严重？你照镜子了没？你这个脸色白的能扮鬼了。”说完赶紧给他倒水吃药。
吴为顺着他说：“真成鬼也挺好，就可以见着我爸妈了。”
陆易刚刚那句只是嘲弄，这下真被吓到了，他赶紧说：“你脑子烧坏了吧，叔叔阿姨可不希望听到你那么说。”
“嗯。放心吧。”他没那么傻。
“吃完药你好好睡一觉。”陆易叮嘱道。
吴为抱着靠枕倚在沙发上应道：“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有事记得电话联系我。”陆易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行啦，知道。”吴为佯装不耐烦，随后又正经说了句：“谢谢。”
今天的吴为太不正常了，陆易得出来这个结论，然后回了自己家。
后半夜的时候烧终于退了，吴为觉得自己灵台清明到能做一套奥数题了。矫情的情绪散去后，他锁好门，回到了叔婶家。一夜未归他们还是会担心的。
回去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果真拿出一套奥数卷，做了起来。做完后快5点了，他对照答案看了下，居然只错了一题。
他拍了下卷子，发到五人行群，附言：“看，这就是我们学霸的世界。”
倦意此刻汹涌袭来，他倒头就睡。
再醒来是被接二连三的QQ提示音吵醒的，五人行群炸锅了。
徐鸿：“你TM还是不是人？放假就不能让我过得舒坦点吗？”
方珩：“我不懂，我真不懂学霸的世界，通宵做奥赛题。”
陆易：“？？？你没毛病吧？？？”
徐鸿：“我不想跟他一个群了，我要退群。”
方珩：“别啊，你退了我怎么办。”
徐鸿：“身心俱疲。”
吴为：“习惯就好了。”
自始至终谷典都没有出声。
吴为得瑟的结果就是初五的打牌，不管他是地主还是农民，陆易和徐鸿都坚决统一战线打得他屡战屡败。他输掉了一顿火锅一顿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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