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家（2/2）

——会不会坚持原来的选择。你不知道的。

“什么意思？”

——一个选择对不对，你不知道的。如果一目了然，那也没理由称之为选择了。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未必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亲爱的，生命没有第二次。生命只有一次，做选择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因此你没有办法用第二条，第三条，或是第四条生命来测试你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判断你面临的那些选择孰好孰坏。

“所以后悔没有意义，纠结也没有意义。”

——没错。照着现在的路走就好了。

卡洛笑起来。天花板白得晃眼，他抬起一条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妈妈，我想回家。”

母亲沉默片刻。

——你现在在哪儿？

他一下清醒了。

“为什么问这个？”

——感觉你说的家，不是我这里。

卡洛从沙发上坐起来。

母亲不愧是母亲。

——被女孩子赶出来了吗？

卡洛笑起来，说：“是男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哦”。

——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被赶出来。我有点事要暂时离开，但跟他讲得突然，他就有点……也不是生气或者不高兴，我说不清楚。”

——那你办完事之后回去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我搞砸了什么。”

——没有什么是亲吻拥抱不能解决的。

“……妈妈，你是认真的？”

母亲在那头笑起来。

——专心做事。之后的之后再解决。

“嗯。”

——实在不行，我帮你解决。

“你怎么解决？”

母亲沉吟了一会儿。

——把你小时候的蠢照发给他看。我想想，有爬上了树下不来的照片，有被邻居家的猎犬吓到哭、怎么都哄不回来的照片，还有光着屁股在沙滩上跑——

“好了我知道了。”卡洛打断她，“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他被母亲的话逗笑了。他可不记得他怕过狗。

家……他现在倒也说不清楚更想回哪个家了。

两个都要回。早晚都要回。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卡洛总是笑着，被母亲的话逗笑，被自己的话逗笑。直到梅瑞尔带晚餐回来，他脸上还留着那笑容。

梅瑞尔看着他，也笑起来。

“这么开心？胜券在握了吗？”

“当然。”卡洛说，然后收回笑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信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