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赵医官心下叫苦,忙说:“公主殿下,我半夜里特意来为您看病,本身也是真心实意,诚诚恳恳,所说所言绝无半点假话!”
“那你便有什么说什么。文御医不过带着她弟子在明德殿替太子妃娘娘诊病几日,你们女医馆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两个御医被宗人府请走,你一个身居医官之内良工难道真的半点缘由都不知道吗?”
赵医官面色纠结,她这边抬起头时,正对上瞿钰一双沉然的眼,思前想后,终于还是缓缓作答道:“因文御医在明德殿留守,所以女医馆上下就暂且交到了方御医手里。这……具体方御医做了什么事儿,我知道的不多,只是,从前几日起,方御医一改平日内敛做派,大张旗鼓宣称自己便是女医馆内唯一的掌事。我们也都将信将疑地听着,谁想到了今日,就听说宗人府上明德殿把文御医给带走了。”
“丁蓉蓉和周映儿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丁蓉蓉本来就才到女医馆没多久,她的名字其实还算在内务府的,文御医如若是在,本打算今年过完年就将她放进太医院名册里,可……这不是文御医出事了吗,那方御医便差人把她原样送回去了。”
“周上工呢?”
“周上工是我们太医院的人,没人赶她走啊!”
“没有人赶?那我又怎么会在宗人府门前看见她跪着?”
“这事儿您问我,我又问谁呀,殿下。可有一点,确确实实没有人赶周上工走啊。最多……最多……”
看她犹疑,瞿钰追问:“最多什么?”
“我这也是听别的医官说的。这,最多周上工从明德殿回来时,遇上了方御医,听得她一番奚落,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想来周上工就跑去宗人府了吧。”
瞿钰握着自己书桌前放着的那一方白玉如意镇纸,指腹缓慢摩挲过上面的纹路,开口:“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我别的真的不怎么清楚了。”
“宗人府所言文御医的罪名,你知道吗?”
赵医官摇头。
“那方御医呢,她是什么缘由被抓走的,你又听到了没?”
赵医官沉了口气,细想半天:“好像是说……罗织罪名,构陷他人?”
瞿钰又插嘴问了一句:“方御医平日里是给崇宁宫贵妃娘娘那边治病,对吧?”
“是了。”
“那你呢,平时是跑几位嫔妃处?”
“回殿下,小的平日里主要接诊的是淑芳阁、徽清斋与和熹宫三处。”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你跟着兰芝去领赏吧。”
赵医官赶忙叩谢。兰芝进来引她去一旁取赏银。待她要走时,瞿钰正要走回寝殿,望她低垂着头,又低声跟她提醒一句:“赏赐你也领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头可明白?”
赵医官回转了身,与她恭敬道:“小的今夜来替殿下看诊,殿下是偶染风寒,服几贴药便好了。”
瞿钰听她此言暂且放下了心:“回去吧,今夜辛苦你了,早些休息。”
“谢殿下关怀。”
这赵医官既走了,瞿钰就将兰芝也一并挥退,让她早些休息。兰芝犹豫:“那殿下今夜是要睡哪儿呢?”
“我的床在此处,自然是谁在这儿了。”
“可这周医官已染了风寒,若是过给您了可就不好了。”
瞿钰却是无所谓:“无妨,一夜罢了。你也赶紧歇息去吧,如若我预感不错……怕是明日,宫中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是,那奴婢便下去了。”
瞿钰罢过手,由她剪了屋中另外两盏烛火灯芯,只留她床边那盏还亮着。兰芝那轻巧的脚步声不多时便已退下,瞿钰脱了外衫与鞋在床旁坐下。昏暗里亮着的那一盏灯将周映儿的睡颜照的略显朦胧,瞿钰替她拢了拢耳旁的碎发,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映儿啊映儿,若此事与我前世并无差别,那……也就不奇怪当时母妃会让你与我一同走了。”帏宁宫、明德殿的文御医,崇宁宫、威王府的方御医。医官之内的小斗争,若要深究,还不是上头这些人权利倾轧,明争暗斗的结果。这些医师手里头归根结底握着的是王权贵胄们的康健、性命。
母后这次配合崇宁宫张贵妃同意宗人府暂且关押文御医的行为,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之后对付张贵妃手下的方御医。可……这最根本的缘由、起因又是什么呢?
瞿钰不免想到封闭大半个月的明德殿。明德殿唯一能与此有关的,便只有太子妃。
太子妃?
若是太子妃……
瞿钰的心愈发沉重了。
若是太子妃,那再往下想,便是——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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