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我花开时百花杀 > 第九章

第九章(2/2)

目录

周映儿先是摇头,又回头问师妹:“你累吗?”

丁蓉蓉也赶紧摇头:“不累,我还能走呢。”

文箬朝四面一番张望,朝丁蓉蓉招招手,让她过来。等她走进了,就揽着她肩膀半蹲下来,跟她指了指地上长出一串又一串小红果的灌木:“蓉蓉,你认一认这草叶、果实的模样。这叫接骨草,草叶、根茎皆可入药,可活血化瘀,治疗跌打损伤。”

丁蓉蓉连连点头,认真记下。

文箬拍了她肩嘱咐说:“我看这边生了好几株,你就在这里,好好把这些连根一并挖出。记得,下锄的时候得小心,根若是断了,回去就种不活了。咱们大费周章上山,也就做白用功。”

“我记下了!”丁蓉蓉这儿说完,就看文箬起身,跟周映儿招了下手。她俩继续朝深山里走,去之前也跟蓉蓉解释:“这里头路不大好走,就不带你了。我们一会儿爬山壁,离得不远,你要有什么事直接喊就行。”

“行!师父你和师姐就去吧!”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周映儿跟着师父绕下一条干了的山涧,里头积了许多林叶。她跟在文箬身后,便问:“师父是不是打算去找去年咱们看见过的那株观音藤?”

“就是那株。去年来时太小,今年试试能不能挖回去种了。”

她这儿说着,领着大徒弟下脚踩着那些个大石块往深处去,周映儿抬起头,远远瞧见一块陡峭的岩壁,像是这座山的山尖硬生生让人给削平的,其陡其险一时也让人望而生畏。

“师父……这,真得爬上去挖吗?”

文箬双手撑着身子爬上一级,总算贴到峭壁之下。她从背篓里取出麻绳,神情倒是轻松:“你别怕,一会儿你在下面替我拉着绳子就行。”

“可……”

“总不能叫这么好一株观音藤叫别他医馆的人抢去吧?”文箬低着头,在绳子一端缠上了重物,接着朝顶端甩上去。上面那头越过一根老松往下坠来,文箬慢慢放着绳子,等另一头也下来了,她让周映儿拿好,取掉刚系上的石块,将之绑在旁边一株老树枝干上。

文箬将一头在自己腰上绑好了,拍了拍映儿的肩:“你也不要怕,师父最怕你偶尔胆小。这些事情将来也都会轮到你的,做咱们这行的,就得知道不怕死。”

她这么一笑,转头开始往峭壁上面爬。周映儿看着她那背影赶紧将手里的绳拉紧了不敢有半分松懈。

文箬一边往上头爬,一边开口:“我们手里最重要时能握着两条人命,任何一个决定就是攸关性命。所以你不能胆小,即便这最坏打算,是手里两条命没了,我们的命也没了。可该用的药,该下的针该做的决定,一样都不能少。”

周映儿看着她师父的背影心惊胆颤,屏息凝气只有“嗯”的份,余他半点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开了口泄气松开手了害了她师父。

“天下医者父母仁心,而我们在宫内从医还与宫外略有不同。宫外不论如何,只要你医术精湛,终归受人尊重,人有生老病死,有时患者病入膏肓我们当然会束手无策。生死一事即便是医者也不可逆转,那就得认,得接受。然而在宫内,我们能够接受,权贵却不一定能接受。”文箬此刻已爬到一半,离峭壁顶端的那株观音藤只有一丈远的距离了。

“因此今日来,师父还望你能记住。”文箬低下头看了周映儿一眼,而后取出腰侧的小刀利落将她腰上的绳子给斩断了。

周映儿惊呼一声:“师父——!”

文箬却还是一副云清风淡的模样攀在峭壁:“你要学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并三五步朝上快速攀去,不多时到了那株观音藤边,借力朝上头的狭窄平台上一翻,落了上去。她两腿耷下来,垂在树藤两边和周映儿招手:“现在,你也试试爬上来吧?”

周映儿看着这峭壁腿都要软了,连忙摇头摆手:“不行,师父我不行。”

“抓住周围所有你能抓的,脚底踩实,你也能爬。”

“可……我没有绳子。”

“我爬上来前半段根本就用不到绳子,所以我才在后面把它斩断。映儿,你不能怕。你怕这峭壁了,峭壁当然就把你打败了。但你只要不怕,这小小的石壁又能如何呢?”文箬坐在上头,耐心等待她跨出第一步来,“现在,上来吧。你瞧,这山壁上到处有枝蔓、树桠,你完全不需要为它所征服——你要去征服它。”

周映儿深吸了一口气,朝前一步,双手贴在了石壁上。她抬起头,望着师父充满鼓励的眼神,将脚往最下方的石块处踩去。

攀爬。

她用力闭上眼,想着师父说的话。

——你要去征服它。</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