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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不知?”
柳洇白了嘴唇,摇摇头。
希昼也一脸稀奇:“你竟是真的不知?不过你这里才叫人奇怪,王府的禁地,我还以为没人住的,竹林那边把守了好多穿冷甲的侍卫,”她说得小心:“要不是风筝断线掉在这里,我实在无法也不会偷溜进来。”
对于“王府禁地”这件事柳洇并不感到意外,竹林尽头的侍卫她也见过,魏寅璋曾说过要护她周全,这些不过是他的保护手段。
三年的教坊生活让她明白权贵们在后院养些歌伎禁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她一时还没做好这个人会是魏寅璋的准备。
七年来的所有厚待,让她以为魏寅璋对她是不同的,看来又是她的一厢情愿……
希昼看出柳洇的脸色不对,挥了下风筝匆匆告别:“奴就不打扰洇洇姑娘了。”
柳洇把人送至月洞门,默默看着那抹窈窕娉婷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一夜无眠。
第二日昼午,柳洇正练着琵琶。
华芸推门进来:“姑娘,王爷请您过去用膳了。”
柳洇不语,兀自抱着琵琶继续指间的动作。
华芸以为她没听见,走至她面前挥了挥素锦巾帕:“姑娘,过去用膳啦!”
柳洇停下,直勾勾地看向华芸:“我不去。”
华芸奇道:“往日不都眼巴巴地等着么,今日这是怎么了?”
柳洇侧过身:“同传话的人说我不去。”
华芸:“莫不是哪里不适?”
柳洇怄气:“没有。”
华芸:“这是怎么了嘛?”
柳洇:“说了不去。”
华芸:“可厨房现下也没给您单备饭菜。”
柳洇:“那就同你们吃得一样。”
华芸:“下人的饭食……”
柳洇:“今日就和你们一道吃。”
华芸:“……那也得有个由头打发小哥。”
柳洇:“身体不适。”
华芸:“保不准王爷得空过来看您。”
柳洇:“他才不会!”
华芸:“?”
柳洇抱着琵琶:“他不会的。”
华芸越发疑惑,嘴上却是让了步:“那我出去回绝了旺哥儿,饭食等会子给您端来。”
柳洇点头。
……
连着好几日柳洇都以“身体不适”的由头推拒魏寅璋的相邀。
这天傍晚,魏寅璋走入偏僻的金黄院落时,柳洇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棵樱花树下数落阿汪:“蠢狗,爬了这么多年还不死心,”她捡起地上的烂树皮,举到它面前:“你看看!好好的树都快被你啃秃了!坏狗!”
阿汪本来敞开肚皮,躺在地上撒娇撒痴,突然一个翻身伏在地上,视线越过柳洇停在她背后的某处,嘴里还在“呜呜”地低吟,似是讨饶,明显一副顺服又害怕的模样。
“怎么了?突然这样乖……”柳洇顺着它的视线朝背后看去,七八步远的石径上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柳洇陡然站起身,朝对方施礼。
“怎么看见本王就换了这副神情?”对方长身玉立,一身墨绿绸衫衬得他神清气朗,麦色的肌肤配上剑眉星目,周身萦绕着一股气宇不凡的威势。
柳洇垂着眼不说话,把阿汪关进竹棚后走到他面前。
魏寅璋待她走近了便关切道:“真是病了?”
柳洇不语,把脸转向一边。
“病了得传太医。”
“我没病。”
“没病?”魏寅璋挑眉,说得玩味:“没病怎么日日同小厮说’身体不适’?”
柳洇莫名感到对方有些咄咄逼人,不由得后退一步,口中嘀咕道:“身体不适又不是生病。”
“嗯?”魏寅璋朝她迈了一步。
柳洇气鼓鼓地抬头看他:“王爷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王爷……为何过来?”
“王府地界,本王不能来?”
柳洇被堵得哑口无言,偏过头又不去看他。
魏寅璋伸手要去揉她的脑袋:“怎么突然这样大的火气?”
柳洇躲开道:“发髻会乱。”
魏寅璋收回手说:“请我进去坐坐可好?”
“……”
“坐都不让坐?”
柳洇硬邦邦地回:“王爷请。”
两人遂一前一后进屋,一同跪坐在窗台边的案几两侧。
华莘默默给两人斟茶,魏寅璋淡然道:“下去。”
华莘便放下茶壶,行过礼后抬脚出去,顺便拉了在门口张望的华芸一道出了院子。
目之所及只剩下魏寅璋同柳洇两人。
两人都不出声,只各自小抿一口茶。
支摘窗早被人撑起来,隔着两道繁复的窗棂望出去,院落的一片金灿灿被笼在浓绿翠竹之间,窗下一团团淡香袭来的秋菊,在和风中摇曳狭长花瓣。
魏寅璋放下茶杯,在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中率先开口:“说吧,到底怎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