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草木亦苦（2/2）

封罗刚刚被黑雾包裹时就察觉到那黑雾似乎难以靠近自己，刚刚的包裹就真的是包裹而已。于是他立马伸手探进那黑雾中去拉祝禾，果然毫无阻碍。

他转头去问道士：“道长看这是什么东西？”

无尘也看见了刚刚黑雾避开封罗的情况，若有所思：“施主身带清气，而此物避之不及，既是黑雾，恐怕是怨气。”他说完，便想到了解决方法。

“借施主指尖血一用！”

无尘没等封罗回答，一把拽着他另一只手就扎了个洞。

血气四溢，却隐隐带着些草木清气，黑雾一遇血气，便立刻退却了。

退去黑雾之后，祝禾还好端端站着，只是脸色惨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封罗拍了拍她：“没事了。”

无尘也很能理解祝禾的情绪，转手递了道清心符过去。

祝禾动作迟缓地接了，木讷讷地道了句谢。

封罗于是干脆送她进去休息了。

安置好了祝禾，封罗又走了出去。无尘见他手指上血已止住，便笑了笑：“事出紧急，还请施主见谅。”

封罗并不在意，反倒问他：“这怨气只是被逼退，若此后卷土重来又该如何？”

无尘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刚刚那黑雾并未被除去，但也没有隐瞒：“这黑雾乃是天地之灵生出的怨气，贫道才疏学浅，只能堵而不能疏。”

封罗忧虑：“那不是毫无办法？”

无尘思考了一会，道：“也并非束手无策。施主身带清气，想来与天地之灵有过沟通，贫道虽不知施主如何有此机缘，但若是能寻得那灵物，应当可以找到解决方法。”

这就是让他去找柏秋了。

封罗出神地想了片刻，其实心已经偏向了去暮山的选择。

但他出发之前，还是要问清楚：“道长说天地之灵会产生怨气，那天地之灵究竟是什么？”

无尘道：“世上万物皆可有灵，小处有草木、鸟兽之灵，大处亦有山川之灵。承天道福泽而生灵识，炼清气为骨肉，是为天地之灵。”

封罗听得半懵半懂的，大概知道柏秋确实是天地之灵了。

于是他又问：“那为何天地之灵会生发怨气？”

无尘含着一点悲悯的笑意：“世人皆苦，生老病死、爱恨纠葛皆是凡尘。天地之灵既有灵识，便有主张，有沉于世俗者，受红尘所累，便生怨气。怨气自清气而生，便能幻化万物之形声痕迹。”

说到底，就是红尘纠缠，众生皆苦。

封罗很是不合时宜地想到，柏秋真算是异类了。

那一棵游离世间之外的树，一心一意，并不为外物所扰，看似温柔，其实无情。

而柏秋心心念念一直想找的丁梧，却早已在红尘中摸爬滚打了数年，若草木之清气也能生怨，怕是怨气也似那黑雾一般浓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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