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云烟弥漫（一）（2/2）

连乔南寒都受了伤，她自然也躲不过。

但栗郡送给她的怯怯壳果然厉害，一遇到危险，果然便拼了全力拽着她往相反的方向临阵脱逃，倒真让她躲了几次。

只是，再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被长轩打死，她的脖子只怕也要被那个头小巧玲珑但力气却奇大无比的怯怯壳给拽断了。

明明不得理的是对方，但忍气吞声的却偏偏是他们。

当年若非是他假作百羽暮去杀她，那至少在这一百多年里她也不至于冤枉错了人，更何况思上陌的命案与燕翎的伤都与他脱不了干系。思及此处，她心中怒火渐起，手中的万魂木使得也更冷厉了些。

乔南寒知道她报仇心切，也并未拦她，只是抽身摆阵，调了附近的山石来做掩护。

但哪怕她竭尽全力，也并非长轩的对手，而他们争斗的动作越来越大，花草受惊鸟兽嘶鸣，很快便会被人察觉出异样。

她心中暗想，倘若饮笙还活着的消息被人所知，那倒也是个将长轩的真面目宣告天下的好机会。

但第一个闻风而来的人，却并非仙界的人，而是魔界的土罗刹重渡。

那魔人一身刺眼而鲜艳的紫衣，来得恰是时候，那时长轩已经打算以命来博，而她和乔南寒已渐渐抵挡不住了。

重渡语气嘲讽，似是已经在一旁瞧了许久的笑话：“打架也打得这么小心翼翼，你们这些在仙界待得太久的人，可真是没趣。”

他又仔细瞧了一眼山瓷：“丫头，许久不见。”

她一愣，循着声音的方向不解道：“我似乎不曾见过阁下。”

“当然见过。”重渡微然一笑，笑意却是冷的，“早些日子，无胥那家伙传信给我，你不是借着他的眼睛与我见过一面吗？”

她蓦地记了起来。

尚在思上陌苍崂山的时候，为了阻止百羽晨贸然出现，袈河曾借着蓝宇琼的诡书传信给一人，说是那人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后来，她在乔南寒的指点下凝神闭目，视线追随袈河的神思一同在诡书行走，最后在一片雪原上发现一人，而那人便是袈河所寻之人。

只是那时她虽然看见了那人的长相，但却并不认得他，否则若是自己知道了袈河要找来帮忙的人是魔界的土罗刹，那她大概会更早些发现袈河的来历和身份。

“又是你。”她恍然明白，问道，“是百羽晨让你来的？”

“你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脑子还算不错。”重渡挑眉一笑，道，“也难怪我魔界堂堂的水罗刹会因你而沦为仙界阶下囚，不过，你放心，那个家伙向来命好，死不了，你的这一双眼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重见光明了。还有，这次将他留在东白山，的确是无奈之举，我自是不愿他犯险，但可惜为了大局，不得已才弃了他，等来日得了机会，我定会将他救出来，再说这么做也能将你救出来，若是日后你与无胥好上了，别忘了替我说几句好话，毕竟他那个人心眼儿小些，我可得罪不起。”

他显然早已知晓一切内情，可见百羽晨从一开始便已有所筹谋，而且魔界也参与其中，正是因为得到了魔界的认同，所以他才会将身为魔界水罗刹的袈河困在东白山。

他的心思，早已不是自己所能揣测的了。

可既然魔界曾经选择弃了袈河，又怎会去犯险救他，重渡方才的那番话，大概只是客气一番而已。

“废话就不说了，阁下请自便，”趁着乔南寒从与长轩争斗中抽身的功夫，她示意他随自己后退了几步，给重渡让出一条宽敞的地方来，“你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应该不是只为自己求情吧，本王就不妨碍你了，告辞。”

言罢，也不等他再开口，她便与乔南寒利落地将他独自撇下，迅速离开了。

百羽晨并未独自远行，他似是早就知晓他们会跟上来，所以在不远处等着，只是神色难免透着几分焦急，远远见她的身影，眉头便是一松。

一行人又匆忙赶路，但他明显能觉察到，山瓷对他似乎愈来愈冷落了，待寻了机会，他趁着乔南寒不留意，终于忍不住问她道：“瓷姐，你一路便不怎么与我说话，这是为何？”

“为何？”并未对他的问题回避半分，山瓷淡然地抬眼看了看他，语气与神色中皆透着几许疏冷，反问他道，“难道你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