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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做错了。”易亦难得一见的不淡定,“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何必把自己一直局限在那个框里呢。”
孙锋岚低落的垂下头:“是啊,我不是来框住你的,我只是想说我很为你高兴。”
易亦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安宇亭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弄醒了,迷蒙着眼睛就听到他骂人:“易医生,你怎么在说脏话啊。是不是我压到你了?”
说着她就要起来,还偷偷地去看刚刚自己压过的地方有没有留下口水印。
她知道自己白天一睡觉就喜欢张着嘴巴,流下口水是经常的事情,高中的时候学校管的严,都在教室里睡觉,她每次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抹嘴巴。
她刚刚摸过了,好像没有水。
易亦把她的动作收进眼底,突然就觉得旁边的孙锋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你听错了,再睡会,还早。”
安宇亭的脑子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闭上眼睛之前还咕哝了一句:“我的棒棒糖好像不见了。”
“在呢。”易亦轻轻地拍她的背,安抚她。
“肢体接触,这是另外的价钱。”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自己往他怀里埋得深了一些。
本来心情不怎么样的他一下子被逗笑,摇了摇头。
一路上有一些人过来想跟他搭话的,看到几乎睡在他怀里的人都噤了声,只是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至于孙锋岚,就在一条走道之隔的位置,闭着眼睛仰躺在那里,也不再尝试和他交流。
拜他所赐,安宇亭睡了个超安逸的觉,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邻市的市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来到他的面前。
易亦一怔:“怎么?”
要收那另外的价钱了?
“我的棒棒糖呢。”安宇亭理直气壮。
易亦摸索一阵,眉头一皱:“不见了,不是你自己拿在手里的吗,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安宇亭鄙视地看着他:“您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孩吧,我是睡着了又不是睡死了。”
“瞎说。”易亦把棒棒糖放到她的手心,“来过这里吗?”
安宇亭摇头:“虽然很近,但是我不喜欢爬山,也不会游泳。”
有山有水的地方她都无福消受,最喜欢的旅游方式是住在海景房里睡个七天七夜。
“这次应该不会游泳。”易亦回想了一下,“可能有温泉。爬山的话慢慢来,也不用着急。”
“大不了……”
“你在后面陪我?”安宇亭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帮你先上山去温泉里泡着。”易亦微笑着补完没说完的话。
安宇亭把头撇过去:“友尽了。”
俩人插科打诨一会儿,整个活动的负责人又转悠到了他们这儿。
易亦这次拦住了他:“现在还有可以调一下的女生吗?”
负责人都快给他哭了:“哥,您当时说带家属,我就没多想给你们定了一间。没想到女生恰好是个整数,要不这样,您把您那大床房给我,我给你换标间,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爸住哪?”易亦看了一眼前头乐了一路的老头子。
负责人瞪大眼睛:“你个不孝子还打上你爹的主意了,老人家自己睡大床房啊,标间那么小的床,你怎么忍心!”
安宇亭拉了拉他的手肘:“算了吧,我们要标间。”
负责人和易亦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她。
负责人的眼神是赞同和小姑娘真上道。
易亦的眼神中则是不赞同和惊讶。
安宇亭缩了缩:“看我干啥,再看我也不能改变主意现在打道回府啊。”
她刚刚说那话没过脑子,现在努力的在说服自己。
“行,你去吧,我等一下去看看有没有多的房间。”易亦对着负责人挥挥手。
“谈个恋爱比小姑娘都还矫情的。”负责人对着易亦摇摇头,“易哥,你这样可不行啊。”
安宇亭则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结果被人强拉着面向他。
易亦的表情严肃:“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呢。”安宇亭眨巴眨巴眼睛。
“我是个男人。”易亦很想去把她的眼睛遮住,“你怎么能随便跟个男人说就要标间呢。”
安宇亭挣了挣他箍着自己的双手:“你怎么像教女儿一样,我又不是没在你家睡过。”
路过的人听到这句话拍了拍易亦的后背。
老哥,动作挺快。
易亦松下双手,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
安宇亭转过脸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脸一下红了。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的想法其实是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劝劝他,纠结了很久的事情好像终于有了突破口。
她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女生主动提出跟他就住一个房间不是很好……
但是在别人眼中他们是男女朋友啊!
易亦下车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去问了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老板表示最近寒假,人很多,房间已经满了。
安宇亭踮起脚拍他的肩膀:“基本操作。”
这种时候了,不会有多的房间给你留下来的。
易亦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又看向他爸爸。
易老师不明所以。
安宇亭怕他真的去找爹:“走吧走吧,先去放东西。”
看到房间里的床之后,易亦打消了跟他爸换房间的念头。
说是个酒店,但是房间里的床还真不大。
估摸着,他伸不直腿,像是那种出租房拎包入住的床。
“行吧,就这么住吧。”易亦叹气,“你自己选张床。”
“我不睡靠窗户的。”安宇亭很快选定了自己心仪的地盘,把包包放到靠近床边的地毯上。
易亦从善如流,选择了剩下的:“那就这样吧。”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类似的话了。
安宇亭蹲在床边看着他,开始自我怀疑:“你觉得,跟我住一个房,很委屈吧?”
易亦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安宇亭站起来:“你没事儿吧。”
他猛地一回头,冲着她大步流星地跨过来,把她逼的连连后退,抵到了墙边。
单手撑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有着隐忍:“怕吗?”
安宇亭怂怂的,被他刚才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吓到了,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周围,连连点头。
“我是个男人,现在知道了?”易亦的声音低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有点喘。
安宇亭狂点头:“知道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以这个姿势站了老半天。
“我现在害怕……还来得及吗?”安宇亭讷讷地举手提问。
易亦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摸摸她的头:“来得及,一直保持这种警惕就对了。去吃饭吧。”
两个人往外走去,易亦一反常态,走在她的前面。
“壁咚,也是另外的价钱。”她跟在后面又委屈又纠结,不敢跟他说。
殊不知他已经听在了耳朵里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跟小孩子纠结的他像个傻子。
易亦这一次的同学聚会到的很齐,整个酒店的餐厅都是他们的人,八九人一桌坐了六七桌。
他们下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稀稀拉拉的都坐满了,易亦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周围几桌都是学生,他是没有机会插进去了。
“易亦,快来快来,我们这儿还有空位子。”一个女人朝着他们招手,原本准备叫他的孙锋岚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
易亦看了那边一眼,带着安宇亭走了过去:“那是我们原来的班长。”
安宇亭看着,觉得很像,很有那种学生领导者的气势。
“女朋友多大啊,我怎么感觉你在犯罪呢?”女班长上来也不客气,旁边坐着她的小儿子,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也一直盯着安宇亭,“叫姐姐。”
“姐姐好。”小男生声音甜甜的,冲着她笑。
“叫叔叔。”班长指着易亦。
小男生怪听话的:“叔叔好。”
“是比我小点,这么叫也没问题。”易亦也不恼,手臂搭在安宇亭的椅背上。
安宇亭笑的东倒西歪,差点倒到他身上去:“小朋友真乖。”
“说真的,该不会大学还没毕业吧?”旁边有男同学怀疑地看着易亦,“要不是对你的人品还稍微有点信心,我都要猜高中生了。”
安宇亭今天没有化妆,脸上素面朝天,看着确实有点幼。
“来,婷婷,告诉他们你是干嘛的。”易亦拍拍她的肩膀。
男同学看着她这个动作笑尿:“这么多年,你终于有机会做出这个动作了。”
现场一时寂静,安宇亭自然的开口:“我是高中班主任哦,小朋友,你怕不怕老师?”
桌子上有几个人都惊呼起来:“居然是高中老师!”
“还是班主任!”
“看上去不是跟学生一样吗!”
“漂亮的姐姐我不怕。”在场唯一的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喊着。
安宇亭心都化了:“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快点自己生一个。”班长犀利地看向易亦,“易亦啊,听到了没。”
这种玩笑开给真情侣可能还会害羞一下。
安宇亭则是自动过滤掉了这条信息,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本来说易亦谈恋爱了还以为是带个妹子来忽悠我们。”有女生故意用酸酸的语气调侃他们。
安宇亭干笑,是假的,就是来忽悠你们的。
“一看到真人就觉得我们当年的高岭之花是真的找到真爱了。”
安宇亭还是只笑,这是平时锻炼的好。
“高中老师是不是很累啊。”安宇亭旁边坐着的女生问她。
友好的橄榄枝,安宇亭点点头:“累,很累。”
“我是幼儿园的老师。”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小鱼老师,你们俩可以交流一下啊。”有人说笑,“现在这么一看孩子从幼儿园开始都可以一条龙服务打包了啊。”
安宇亭没想到没有同鏖战友:“小孩子听话吗?我一想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就头大,高中生反正不听话就一声一吼,简单粗暴。”
“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用哄的。”小鱼老师抿嘴一笑,“小手手,放背后,做好了,就奖励一朵大红花。”
现在唯一的小朋友听到之后举起了手:“小鱼老师,我做好了!”
“好,给明明奖励一朵大红花。”
现场氛围格外和谐。
“多好啊,要是易亦你早两年回来咱们可不就没年都能聚一聚了。”刚才那个男生又一次开口。
现场又寂静了一秒,就连明明小朋友都左右看着周围的大人们。
“要是我不想要小红花咋办?”安宇亭转头问道。
小鱼老师反应很快:“小红花多好啊,十朵小红花就能换一张小奖状,十张小奖状能换一个心愿卡。小朋友们到了期末就会很高兴地举着心愿卡回去,可以让爸爸妈妈给买一个平时不让买的玩具呢。”
安宇亭听完后转头看向易亦:“我都心动了,我想回去读小学。”
“对自己孩子也这么耐心吗?”桌上有女生问到。
“当然不会,自己家孩子就是,是什么?!这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这俩数之间啥关系!哦,互为相反数。”小鱼老师唯妙唯俏地模仿了一段,“反正吧,还有油盐不进的,天天跟学生斗智斗勇也挺有趣的。”
安宇亭听着听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我是个暴躁狂呢。”
易亦抚着她的后背,不说话。
上了菜,喝酒的男人们都走来走去的开始互相敬酒,关系好的,也都玩开了。
易亦旁边的那个男人也喝了点:“十几年了,大家说聚都总是聚不起来,你一直没回来,也没人敢联系易老师。”
易亦总算是对他这些话做出了正面回应:“我一直在外求学。”
“骗子。”男人喝多了,“求学过年都不回来?”
安宇亭听得炯炯有神,易医生连过年都不回来啊。
“大家都在联系你,你倒好,就我们这些个同学,还谁都不理。”男人闷头喝了一大杯。
安宇亭暗戳戳的观察着易亦的表情,没有表情。
“今天开心呢,说这些干啥。”班长很不赞同的看着他,从一来就一直搅和,生怕别人想不起来当年那件事儿。
男人不听:“今年来不是就是来把这件事说清楚的吗!孙锋岚这些年做得也够多了,怎么就非他一个人担着呢!这不是把女朋友都带来了,那边还在给人家妈办后事呢!”
声音有点大,周围两桌都听到了。
谁也不是不知情的人,气氛一瞬间有些僵硬。
别的桌儿都又谈起别的来了,这边还没有动静。
安宇亭有点尴尬,一直在心里念叨着自己是假的,自己是假的。
撇去心底那点不自在的感觉,她还有空观察易亦的反应。
面色如常,但是紧紧捏着的拳头反映出他也在克制着。
“照你这么说,大家都别活了。”班长很生气。“都去陪她?”
“我不是……”男人说着说着匍匐到桌上,声音带了哭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也该解放出来了,他也是个人啊。”
没有人再发表意见。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只有小朋友吵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声音。
安宇亭本来还注意着动静,易亦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她:“好好吃。”
她也就拣自己喜欢的菜一点点地吃着,慢慢的也就吃了个大半饱。
挨桌儿敬酒的人晃到他们这桌来了,点名要易亦喝。
“喝!哥几个就还没跟你喝过!”有了点醉意,说话都像斗狠。
易亦很平静,只笑着回他:“不喝了,从学医之后就没喝过酒。”
“我敬你,你喝不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安宇亭偏头一看,是孙锋岚,手里提着个酒瓶子,手里拿着杯子朝他递过来。
周围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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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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