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艾丽西亚·伍尔德？”

“不是，幸好不是伍尔德。是李斯特从那些毕业生里调的一个。带上来见见世面。但就算是这样，坎特德尔还是失守了！”

“太残酷了。为什么叛变了？”

“不知道，我也觉得稀奇。一个机械人，到底为了什么去帮白月，我看他是被芳华控制了。我们去年联谊的时候还见过这个机械人，就是个普通人，女朋友倒是很暴躁。”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高桥藏。你认识吗？”

李洛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手上的刀却没停止：“不认识。我二十年前进入机械医疗会，手上的病人都是老一辈的，年轻人认识都太少了。这事儿跟李斯特·李有关系吗？”

“不可能！”

“为什么？”

“只有发神经的机械人才会去给白月卖命。打死我都不信他会去做这种事。再说了，内阁那个梅兹·特蕾莎和军部早就不对付，自从李简月去世后就一力主和，万一这是特蕾莎做的呢？梅兹·特蕾莎323年做了内阁秘书，一做就是十年，刚开始跟着叶华，后来跟着李简月和谢尔顿，那些年她还算是有些骨气。李简月被害死了之后，她就像被吓怕了似的，一味主张和谈。先是和塞纳和谈，然后又要和白月和谈，这是把我们六百万机械人的生命当做她升官发财的铺路石！她做内阁首辅那几年，机械人生存环境一年比一年恶劣，上街买瓶酒都要被警察用枪指着查身份证！要不是安娜里德尔独立出来，机械人坐了上将的位置，我们估计早就和那些个克诺索斯的机械人一样，被毒杀了。”

“竟然如此残酷…..”李洛眉骨一挑，装得更像了。

“工程师先生，你在这两点一线的环境里待久了，不知道他们内斗有多凶恶。”

“有道理。做完了，你休息十分钟，就可以重新投入作业了。”

“这么快……..”

“我做了二十多年的人机工程，你不用担心质量。”李洛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些伤员面前露面，做得快反而容易招来不信任，不如干脆解释清楚。“有问题随时找我，如果还有疑问，也可以去问韩小姐。我去修复下一个了，再见。”

此事比李洛想象得更复杂。并不仅仅是前线，内部的争斗也早就开始，或许追溯到李洛的母亲那一代开始。梅兹·特蕾莎与军部不和开始于李简月过世之后。李简月之后接任者是马克·马里兰，然后是威廉·赵·马歇尔，一个死于艾丽西亚·伍尔德枪下，一个被李斯特·李斩首，梅兹领养的女儿是机械人，也曾入伍，也曾退役从事餐饮行业。梅兹本人虽是人类，但从叶华的时代开始活跃，那时对机械人的态度远没有如今开放，那么或许从那时起，梅兹就有一些未摆在明面上的利益纠葛。

和机械人种族的利益纠葛，也可能是和人类。难道是和塞纳的联系？不能继续想了，没有证据，一切推断都是无用的。

以及陈泽明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斯特所说的“陈泽明有问题”，到底是在说什么？

卡迪美尔的连接断断续续的，红包倒是被自动下载下来了。李洛不是个喜欢跟别人分享大脑的人，李斯特就算了；卡迪美尔的入侵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她究竟还像这样入侵了多少机械人？

医疗车队始终跟在大部队的后方，从真空玻璃隔层的窗外，能看到凡赛尔城烧成一片火海。他们的正下方是特拉华区，李洛年轻时就在那里上班，耗费了他六年生命的那片楼群只看得到浓烟滚滚，航空警报大作，人类四散尖叫，一点灯光也无。朵德拉诺和安武庭是中部算得上欣欣向荣的城市，如今也是废墟。

李洛默不作声地心想：“我的故乡没了。”

他开始给下一位机械人修补颈侧枪伤。

从凡赛尔城向坎特米拉推进，远比从安娜里德尔往坎特米拉进攻要来得快速。这并不仅仅是地势的原因。克诺索斯有数个以城市为单位的内网，内网则分多层使用，大部分是用来压制市内机械人，少数几层是军用，用来高效传递保密指令。小维尔福接管之后，把原本是各个省市自治的独立内网一起整合到凡赛尔，由“芳华”进行统一操作。现在控制了芳华之后，内网就可以用来切断其他城市的机械人压制网，并进行机械军的信息传递了。就好像四通八达的运河，不论是谁在管理运河，河道都是能给人使用的，区别只是究竟是谁的船在四处跑动。现在这些运河能用来传递机械军的消息给全国各地的机械人，截断各地的压制内网，沿途给机械人提供供电装置，这比从安娜里德尔方向进行单纯的正面交锋要省时省力得多。

要把小维尔福困死在坎特德尔。李洛明白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了。

二十四小时后，克诺索斯原维尔福政府的内阁出面发表投降声明，同意以坎特米拉作为代价，换取克诺索斯其他城市的安全，并接受赔款要求。

就在李斯特·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四十多个小时毫无音信的坎特德尔小镇传来艾丽西亚·伍尔德：埃里克·维尔福和他的亲卫兵在被克诺索斯国内的政府抛弃之后，顺着牧星河往南，逃往了塞纳。

“小心诈降，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伍尔德在视频通讯里怒吼，她半张露出银色骨架的脸依然没有时间修补，旁边的希伯特依然唯唯诺诺地等伍尔德说完，“维尔福内阁都是誓死效忠埃里克·维尔福的人类，不用芳华植入芯片，也能为维尔福死，这事不对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