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这里由于中控损坏，卡迪美尔的影响力已经大幅减弱—这也证实了塞纳有相当大的中央系统控制机器人行为和城市经济。李洛迟疑一刻，点了一下头。李思把伞向他那边移动，往前走上风中的桥梁。女性生物穿一件严丝合缝的黑色掐腰大衣，隔着雨雾也看得出乌发和身体曲线，可惜面前这两台机械人都相当的不垂涎女色。她见二人走来，直接转身带领二人进入高楼，只听到她带着鞋跟的雨靴一步步踏在桥上。
他们坐上了一部透明电梯。
“欢迎来九昙，”女人轻声说，“稀客啊，李斯特先生。”
雨水顺着伞尖滴下来，电梯的地板被水打湿。李洛注意到女人的黑伞是一把反射UV的遮阳伞，李斯特寒暄道：“肯特女士，二十多年过去，你一点都没有变。”
“哈哈，我们都是这样。这次为了你的‘那位先生’来到这里，”夏洛特·肯特瞥了一眼李洛，“荣幸见到你，李洛先生。”
李洛对于装成正常人的能力还是能逼迫出一些效果的。他抬头向肯特，疏离地笑了一下：”女士，你好。“
夏洛特·肯特的面容让他观察了一刻—雨后清晨叶尖上露珠的纯洁，还有四月蔷薇花开时火红如血的妖艳，都在她的笑容里呈现，那绿色的眼睛就像勾人魂魄的海妖凝视水手。
***
”我知道他们在说谎，“希伯特默念着家族的宗教圣经，”生在黑暗，我无法用双眼，我踩过荆棘，背后是皮鞭，头顶的天看着我，它说你手中的枪给你不比任何人黯淡的火，用这火烧干那荒原！！“
放你妈的狗臭屁。伍尔德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在心里啐了一口，一言不发坐在指挥室的尽头。她的亮马靴翘在一堆投影仪上，希伯特看到了就当做没看到：”原枫安还在这外面，老子们今晚就要被炸死！这他妈怎么办？！我现在就把她抓着先！你的线人搞定了没？！“
”希老板，你现在抓了她，白月马上就弄死我们….“
“那你到底要怎么搞？！我他妈从来没搞过这样子的架势！”希伯特把手上的投影控制器往地上砸，碎片碎了一地。他这辈子想过的只有过好自己的日子，可他连过日子都过不好，谈什么保家卫国，这枪他拿得烫手。梅兹在召她的人，等的就是她召这帮子人。伍尔德见时间差不多了，突然把拍在桌上的枪提了起来。希伯特瑟缩了一下，伍尔德只是冷笑：“老大，我的兵在外面，你要他们怎么动，他们就怎么动。”
希伯特站起来把通知令发了下去，在他的命令传输过程中，一道光打穿了他的控制板，他人虽然怕，但多年训练的反射让他立即把板扔了出去，在控制板爆炸的同时向后退去，掀起桌面挡住爆炸：“伍尔德！你他妈疯了？！”
“放亮你的狗眼！”伍尔德叫到，“白月来了！”她打开了广域通讯，连上部队的同时把自身系统开到8.5级，“轰”的一声引擎发动，她加速穿过火焰拎起希伯特的领子，把他从灰尘中拖出来扔在指挥室外。白月先下手了，谈好的条令都他妈是胡扯，找死！希伯特从灰里咳了一口血。
“把你的枪捡起来！杀干净这帮杂种！”伍尔德对着他的耳朵喊。
希伯特用起了通讯设备投影，右手的量子枪一下子抓了过来，不再敏捷的身材为此趔趄了一下。伍尔德大步跨出门去，正对着白月在坎特米拉营地。她右手的金属骨架暴露出来，上膛提手发射，第一枪正中原枫安身边安保的大脑，第二枪瞄准原枫安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广域通讯打开的一瞬间，营地嗡的一声炸响，无数机械人从她身边滑出去，带火的流星往下泼洒，人类士兵从高处通过压下密集的黑色反物质炮光，剧烈的爆炸湮灭着每一寸空气。原枫安在蓝色的磁场保护球里使劲地敲“芳华”的控制板，无法获得管理者权限，她头快痛到爆炸。她没见过这种持续出现的登入错误，技术部门也提供不了反馈。通讯请求不可能在磁场球里拨打出去，她看了一眼前方经由“芳华”植入的人类士兵们，还有一些长相类似的机械人，长然正在远程操控更多的机械人投入战场—这是白月新研发的战斗型机械人，除了没有脑子，一切都用起来高效方便。今夜提早进攻，就是靠的芳华控制的核系统，如果不能一次完成打击，那么一鼓作气拿下安娜里德尔的边境城市坎特达尔，就会变成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原枫安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黑发在火光中熠熠发光。
希伯特将李斯特剩下的这帮子机械人兵种都放了出去。人类兵种用起来太低效了，尤其是受情绪影响的人类，方才还沉静在签署和平条约的放松心态中，此刻就要放枪杀人，一个个都吓得要死，速度慢到掉手掉脚也反应不过来。为了保命，他只能一边用右手开枪，一边用左手放开机械人的等级限定，把高桥藏这一个班的机械人都推出去。别想，别想，别想！他手心的汗捏不住湿漉漉的枪柄。
高桥藏对于用物理的方式贯穿人体有一种别样的感受，在他的指挥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世界是三维模拟空间中充满着红点和绿点，用绿点消灭红点，他有他的同学与同事，加一个女朋友，算来不过47个绿点，而红点不过是密密麻麻的、苍蝇一样的东西。
多想一分，多耽误一微秒的时机，高桥藏把接受生物组织造成的荷尔蒙波动的器官关掉，将所有的绿点在控制中枢里抽了出来，放开8.0级。伍尔德给了他极其详细的战略部署代码，还有整个班的部署权。他瞳孔中过了一遍绿色的光，顺手捅进了白月的一台机械人的中枢主机里。分析模式下这台机械人的头骨形状清晰明了，像一条条的白线勾勒在黑纸上。计算受力解析的同时他在不断思考着，李斯特·李畏罪潜逃，伍尔德受内阁管控，希伯特空占着头衔，梅兹·特蕾莎想给军部换血，除她之外内阁都是立场不明，机械医疗会…陈泽明在安娜里德尔是个老实人。李斯特带他做副手，究竟是看重他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好控制，还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协议刚签好就打起来，白月难道没有万全措施？
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发屁呆啊老哥？!”周文正一手拧下了高桥藏身后一名人类士兵的右臂，她沾着血的脸愤怒不已。
而高桥藏竟然舔了一口周文正的脸。这是周文正第一次觉得高桥藏有点不对劲。
“伍尔德让我们死守坎特德尔，”高桥藏用机械语说道，“听她指挥，离我远点。”
“哈？你又知道什么了？！”
“滚！”高桥藏用人类语吼了一句。
“老子操｀你妈！！”周文正气到发抖，拿起枪就是一阵打。
伍尔德在贴上新的电源贴的同时，将自己提到了11.5。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世界，从前是隔了一层雾，而她的手终于伸到了对岸，她觉得这辈子走到这一步，她愿意为此而死，但死前还有一大堆破事儿。高桥藏是战略专业第一毕的业她不信他拿不住这个场，希伯特吓成了傻`逼刚好让这傻蛋闭嘴听话，她现在只希望中谦长信和齐知行能尽快下手整掉特蕾莎。
盯着监控器的长然看见一颗代表敌方的红点突然在监视屏上消失不见，下一秒，一片绿点的后方营地正中，出现了一颗红点。
那是艾丽西亚·伍尔德要去杀了原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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