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敲打于娘子(2/2)
于姝面色当即变得惨白无红,她双唇颤动,抬手指着戚善珠半晌说不出话来,卫懿礼见了眉头却是一皱,她道:“好了,无事打甚么嘴仗?都歇歇罢。三郎媳妇,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自戏着些。”她说此话前,是瞧着于姝,待到后头却转看向戚善珠。
戚善珠从鼻腔里发出几声轻笑,她道:“儿媳说些实话罢了,且不言此事真假,只问问三弟妹,小叔的外室,你可都给了名分不曾?”
卫懿礼面色沉下,声压在喉底却又叫人能极清楚的听着,她道:“戚氏,”她这话未尽,便听得丫鬟来禀,道是徐顺乐来了。
卫懿礼扫视着屋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戚善珠身上,她口中则道:“请进来罢。”
徐顺乐入内时,脚步极欢快,他先向着卫懿礼行礼,而后道:“儿子老远就听见这处的热闹,过来一瞧原是嫂嫂在与母亲闲话,”他扭头看向于姝,笑问,“阿姝,你何故也在这儿呢?”他笑更盛些,“不是说莫要出来随意走动吗?往后就好好待在屋里养胎罢。”
于姝一见徐顺乐,指尖便泛起凉意,这会儿手越发冷了,更沁出一层子细汗来。
卫懿礼低沉着声,唤道:“三郎!”
徐顺乐冲她笑了笑,道:“儿子今日来,是想您讨些钱来用,”他顿了顿,往下续道,“儿子前些日瞧中了位小娘子,便向她家提了提,意思是养做外室,那家也同肯了。不过您也只道,儿子名下的宅子,早住遍了美人,哪里好叫这个小娘子与人挤呢?只是我身上闲钱也不多了,便请阿兄替我挑了一处宅子买下。”
他凑近卫懿礼,道:“只是儿子近来手头实在紧,又该给那些相好的送些玉珠子甚么的,钱早叫花光了,又需得还阿兄这笔子钱,便想求求阿娘你,给儿子些闲钱罢。”
卫懿礼面色变得铁青,她手猛地往案上拍去,震得茶盏晃动,水溢出一片,她怒叱道:“胡闹!”
徐顺乐却不在意,他直起身子,道:“您要不肯,那便罢了,”他扭头瞧向于姝,“我方才似有听见你说将外室接回来的话,怎样,你想开了?既如此,那我便把我外头养的娘子尽数接回来罢?就是你得麻烦些,得挨个安排过去……”
徐顺乐话音也不曾落,卫懿礼便将茶盏猛地向徐顺乐抛去,却也不知是失了准头还是何故,那茶盏终只是在徐顺乐的脚边碎成几片。
徐顺乐见此,即停了嘴,他回身向卫懿礼躬身,道:“是儿子不懂事,这便不打搅您了。”言罢,他即一把拽住于姝,手上爆出几根青筋,是极用力的将人往外扯去。
戚善珠见人走了,即笑着向卫懿礼问道:“母亲,还有甚么事要问吗?”
卫懿礼瞧着戚善珠,目光愈发冷,却不曾讲话。
戚善珠见此,即道:“那儿媳告退了。”话后,她又看了眼这满屋子的狼狈,便扭身走了出去。
卫懿礼则瞧着戚善珠行走的背影,努力平缓着气息,她发绾得极紧,因而方才虽有震怒,发髻却不曾有乱,只那垂下的珠帘、穗子轻轻晃动。
……
徐顺乐一路拖着于姝往外走,后者则早红眼哭起,这会儿正不断的啜泣着,她拉住徐顺乐的袖摆,很小声得哀求道:“三郎,我不行,我走不动了,三郎,我肚子难受。”
徐顺乐这方停下步子,他猛地甩开于姝的手,扭头瞧向下人,道:“去把轿子抬过来。”
于姝这方松下一口气来,却仍不敢出太大的响动,而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待回至三房,徐顺乐带着于姝回了房里,便将屋中所有奴仆都轰了出去,只留着自个儿与于姝二人。
于姝站在门口,捏着一方帕子,身不自主得轻颤着,她讷讷得唤道:“三郎……”
徐顺乐在榻上坐好,冲着于姝招了招手,后者却仍站在原处未有动作,徐顺乐眉头也不曾紧,只重声叫道:“过来!”
于姝浑身一抖,慌忙走上前去,她才在人前立稳,便见徐顺乐冲她抬起一只脚来,于姝忙将跪下,替他将鞋脱去,又将人另一只鞋也脱下。
徐顺乐今日在外跑了一晌,纵是爱净,那脚上的味道也不如何好闻,偏生于姝离得近,那一股子极奇异得味道便不停得往她鼻中钻去。
徐顺乐等了片刻,又道:“去打水。”
于姝急急应声,忙往外去。她原意在外多待上片刻,但思及徐顺乐的面色,便禁不住打起寒颤,也不敢再磨蹭,接过丫鬟手中的盆,便往屋里去。
于姝将盆放当中,跪在徐顺乐身前,却久不见人有动静,她未能忍住抬眼看去,却见徐顺乐目光不带一丝暖意得盯着自己,她背后汗毛顿时竖起,忙又将头低垂下去,她轻声道:“妾伺候您。”
徐顺乐“嗯”了一声,这方缓慢得将脚抬至于姝面前,后者则动作轻柔得替他将袜褪下。
一时屋中便只听得手拨水声。
于姝气息渐缓下来,紧绷着得身子亦慢慢放松,正当她要取干巾替徐顺乐擦拭时,后者却猛地将那脚盆踢翻,盆子猛地摔落在边上,而于姝满头满脸得皆是洗脚水。
徐顺乐弯下腰来,一把捏住于姝得腮帮,他在人耳边压着声道:“你该庆幸,自个儿肚子里有块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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