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梦前路满迷雾(2/2)
小姑娘张口便要吃,还未咬下,边上的人陡然消失了,原本是满满得一条街,这会儿空荡荡的一个影子也无。她顿时愣住,痴痴愣愣得往左右看去,倏地觉着手上一紧,有一只满是污泥的手抓着了自个儿……
……
“阿娘!不要抓我!阿娘!”月桂叫这一声声凄厉得哭喊惊醒,她忙起身去看,只瞧着宝娘将自个儿卷在被里成了一团,独留了一双脚在外头。
月桂忙上前去,一面替宝娘将被扯开,一面唤道:“娘子,娘子醒醒,娘子醒醒,”如是叫了半晌,宝娘总算睁开眼来,月桂倏地松了一口气,又扭首向外叫了人进来。
宝娘却不曾歇泪,她仍是哭喊着,不停地大叫,发了疯似得要睁开月桂,下床往外去。可她如此模样,连着鞋也不曾穿上,月桂哪儿敢放人走,只得死死将她拦住,一面哄着,一面催人快些去请戚善珠。
……
戚善珠衣服也未穿齐,只胡乱着了一身中衣,身上裹着件斗篷,便赶到宝娘这儿来,边上的徐顺柏亦同。
“这是怎的了?”戚善珠忙上前一把抱住宝娘,“阿娘在,阿娘在,好宝娘,莫哭了,阿娘在呢,啊,阿娘在……”她手一下一下得在宝娘背上轻抚着,怀中的小人儿的身子随着动作慢慢软下,渐只剩了抽噎声。
“乖……莫哭了……阿娘在……”戚善珠轻声哄着宝娘,徐顺柏则自丫鬟手中拿过布巾轻擦着宝娘脖颈间的汗,待到宝娘重睡去时,二人方才歇了口气。
徐顺柏这方瞧了眼自个儿一身的打扮,觉着有些尴尬,即低声道:“我去隔壁屋睡,你今夜便陪着宝娘罢。”
戚善珠点了点首,待徐顺柏出去,便与丫鬟一同将宝娘身子擦拭干净,拥着小姑娘一同躺在榻上。
她轻拍着宝娘得背,倏地听见宝娘一声呢喃,她凑近了去听,却是一句:“阿娘,宝娘是男孩儿多好……”
戚善珠手上动作一顿,面上立时湿了,她很轻声得在宝娘边上道:“睡罢,醒了便无事了……”
……
“眼肿了,”宝娘手中握着一枚铜钱小镜不停照着自个儿,“有点点丑。”
戚善珠笑着替编发,道:“你昨夜哭得那样厉害,哪能不肿呢?喉咙未哑已是客气了。”
宝娘嘟了嘟嘴,道:“定是昨日躲在屏风后头听时,把从前的事勾起来了,往后有关前年端午的事儿,我都不听了。”
戚善珠勾了勾她鼻子,道:“我自可不与你讲,只要你自个儿能忍着,不来向问我便好。”
宝娘大声道:“才不会问呢!”
“好好好,”戚善珠揉了揉她的发顶,“阿娘还有事儿要做,你自个儿待着能成吗?”
宝娘点了点首,道:“你去罢,我一会儿要跟绣娘学女红。”
戚善珠道了声“好”,又与丫鬟们吩咐几句即走了。
话虽如此说下了,宝娘却仍忍不住拉这样丫鬟们讲昨日的事情,她道:“这世上何故有如此像的人?”她说着又举起那枚铜钱小镜照着自己,“我与阿娘都没那么像。”
甜枣瞧她如此,立时笑了,道:“您与夫人,已有七分像了,回头您再大些长开了,便会更像的。”
宝娘闻言颇为高兴得笑,她又抚了抚自个儿面颊,更欢喜得照着镜子,片刻后又听她道:“还没说那两个江瑟瑟的事情呢。”
月桂在边上听着,道:“夫人叫给咱们府里的那个江瑟瑟改个名,道是与江家娘子撞了名不大好,一是不便辨认,二则有心人听了这丫鬟的名,许误会是有意为之。”
宝娘闻言道:“怎的总有人爱胡思乱想?”她歪了歪头,“就去掉个瑟字,只叫江瑟罢,正好和旁的几个丫鬟成对,”她想了片刻,又问,“何故怕咱们府里的撞名?江家娘子是哪个已定下了吗?”
月桂点了点首,道:“府里的这个,身世经历都极清楚,应不会是江家娘子,这名与长相当只是个巧合罢了。”
宝娘点了点首,道:“今日晚些,把那个江瑟领到我那儿去罢,我想跟她说说话。”
月桂应了好,几人又闲谈了几句,正路过一处院子,这儿住着的皆是低等的下人,前头宝娘听着人嚼舌根,亦是在此处。
月桂及甜枣见宝娘一至此处便停了步子,心头立时有些急,甜枣道:“娘子,咱们走快些罢,莫要叫绣娘等急了。”
宝娘点了下头,慢吞吞得往前走着,目光仍是落在那院子上。
甜枣正要再劝,倏地听宝娘向月桂问道:“府里犯了事,但没叫遣出去,仍留着的下人都是住这院子里头吗?”
月桂摇了摇首道:“这儿住的虽多是粗使的,却都是些清白的。府中犯过事的,还留着的,大多是罚去做洗马厩,倒夜壶等事,不过若是不给发卖了,通常是给送去庄子上。”
宝娘“嗯”了声,又扭头看她,问道:“诶,那你晓得花树是犯了甚么错吗?”
月桂面色顿时一凛,她沉声问道:“谁与您提得这个人?”
宝娘道:“我有回,无意里听着的,总觉得有些耳熟,好似有在旁的地方听过,”她稍顿了下,又问,“府里奴仆犯了错,若原名给改了,又给改成甚么?”她侧首略想了下,“前头妙言说些故事与我听,讲她原有个小姐妹,也是妙字辈的,却是犯了错,叫给罚了,连名也没,不过我问她是谁,她却不肯与我多说些甚么,”宝娘看向月桂,问道,“你可晓得?”
※※※※※※※※※※※※※※※※※※※※
二更奉上~
你们想看两个江瑟瑟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