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间多是薄幸郎(2/2)
洪玉幼观他神色,试探着问道:“可是为着我父母寻上京城来一事?”徐顺乐颔首。
洪玉幼取过小炉子上正在煮的铜壶,给两人各倒下一杯热水,而后一面捧着杯盏暖手,一面组织着措辞,“当初那件事情,”方讲了一句,她便卡住,很难受的往外吐着气,索性将自称也一应换了,“我并不能忘记,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倘若说过忘川之时,没有孟婆汤来教我忘却前程,我想我会记上生生世世。”
洪玉幼打量着徐顺乐神色,忆及进来与他相见时他的反应,估摸着卫懿礼许不曾将平郎君一事真相告知与他,遂稍稍安了下心,也越发理得地道:“今日总归我与你对外是有着夫妾的名义,也与你育有一子,可这并不能叫我不再去计较,今日我父母来告状,是在替我讨债。容我说句难听的,徐三郎这是你活该。懂吗?”
徐顺乐抬头看她,眉头微蹙,神色里有几分犹豫,他问道:“此处你兄长不曾来,是因他的腿上落了残疾,且口舌受伤,不好讲话。你可知是为何?”
洪玉幼一愣,面上随即浮出担忧的神色,却仍是恨恨道:“他总爱往赌坊里去厮混,指不定又是欠了哪家的债,叫人给打了。也好,不见他闹腾,我父母也能过些安生日子。”
徐顺乐听罢,神色更添几分复杂,他摇头道:“并非是那些债主,有传言讲是李季年雇人去做的。”
洪玉幼一听,当即怔住,她正要讲话,却听徐顺乐再道:“其中缘由,我想他是晓得了当初你为何会在花街芸娘家里头遇着我。”
洪玉幼目光落在徐顺乐面上,直直的盯着他,问道:“甚么意思?”
徐顺乐有些犹豫,遂很缓慢的讲着:“那日并非巧合,也非春毓的掌柜有意害你,是洪阿贵将你卖与了我,”话既说到此处,他又见洪玉幼未有甚么过激反应,索性却将余下的话也一气道出,“我那时虽是暂居你们县城里头,却也需有人来伺候。也不知洪阿贵是自何处晓得这消息,竟带着你的画像上门,说是要将自己阿妹献与我。我瞧过你的画像,自然应下,并予了他一笔钱财,另还签了条子,不过那几日我因总在游山玩水,便不曾急着叫他将人送来。。那日我原是觉着这家里的小姐多是无趣,亦因吃了几杯酒有些醉,便要人找到洪阿贵,要他将人送来,叫人瞧瞧到底怎样的才称得丽人。”
洪玉幼听至此处,紧紧得咬住了下唇,两面泛白,徐顺乐虽有瞧见,却仍是往下道:“因正在兴头,我未曾在意你当时反应,然至事后,我却察觉不对,问过你后方知洪阿贵是来骗了我。”
洪玉幼两手死死抓住案几,指上越发用力,甲色泛白亦不曾停。她脑中不断划过当日情形——破碎的衣物,粗喘声,哭饶声,尖叫声,凌乱得床铺,满身的青紫痕迹及指印,弥漫在狭小室内的麝香气味……
“够了,”洪玉幼的音调极小,字眼却像是由人拿手从她嗓眼一个一个挖出来,“够了,够了,”她始终重复着同样的话,声里渐染哭腔,“够了……”
徐顺乐察觉她的情绪不对,轻叹一声,道:“原是该与你说声歉的,却怕你承不住……”
洪玉幼好似不曾听见他所讲,仍是在低声复念着那二字,徐顺乐见此不由喟叹,转身出去了。
“罗扇你便留在此处,照顾洪姨娘罢,她若想寻我,你便传信回来。”徐顺乐向同行来的一个丫鬟吩咐道。
屋内方才动静虽不小,可入耳得东西却皆不真切,此时罗扇虽有几分好奇,却也不曾多问,只应了声“晓得”。
……
徐顺乐上马车前,将袖中藏着的那封信交予阿瑞,吩咐道:“送去给于大郎君。”
阿瑞称喏,他将徐顺乐送走后,便转去了于府传信。
……
“阿秀啊,你可回来了,”王金花一见刘秀回来,便刚忙凑了上去。
刘秀不明所以,问道:“怎的了?”她面上染了焦急,忙又问道:“可是我家那小子跑出去顽,又将人给打了?”
王金花连连摆手,“嗐,哪儿是呀,”她指了指刘秀家的院子,压低声音道:“那家子方才叫人给接走了,那马,那车。啧,肯定是徐家的。”
刘秀生奇,问道:“你哪儿晓得的?”
王金花眼一斜,问道:“这还用从哪里去知道?现在谁家不清楚他们来京城干嘛的?天天嚷嚷,就差扯大旗了。”
她两手掌心皆向上,拿其中一只手背往另一手掌里狠狠拍了一下,道:“今天却来了好几辆马车将她们接走,还能是谁来?”王金花拿手往虚空一指,“我跟你说,肯定是徐家。”
边上有听闲话的婆娘闻言也凑了上来,道:“我也这么说,肯定是徐家的,就不晓得是接她们去干嘛的。”那婆娘将手往脖颈上摸了摸,很小声得道:“哎,别是要给封口了吧。”
刘秀闻言陡然笑了出来,“我说两个嫂子,生意还做不做了的啊?瞧瞧,客人都瞪着你俩了。”
说罢,刘秀便拨开两人,回至自家门口的摊子前,替丈夫一同招呼起了客人。
王金花见状,低低的发出一声“哼”,道:“显摆甚么,就你家生意好。”
是夜,刘秀白日虽不曾与王金花几人多讲甚么,自家饭桌上却是没能忍住说道起来,“那洪家人听说叫徐府的给接走了。”
她小女儿闻言立刻叫好,刘秀听了笑骂她一声:“你就晓得喊好,跟我说说,你哪回不好呀?”
小丫头噘起红嘟嘟的小嘴,嘟囔道:“本来嘛,那个老头子,上回还对着我的花解手,说甚么给我的花……”
刘秀及饭桌上其余人的脸色立时变了,她一把握住女儿的肩,急忙问道:“你瞧见了?他是不是故意看见你来猜解腰带的?”
小丫头被她的语气动作吓着,忙道:“没瞧见,小叔叔当时在,他把我的眼给遮住了。”
刘秀这方舒出一口气来,又听婆母道:“咱家就缺钱,也不能再将房子租给这种人了,这都甚么事儿啊。”
老妪一面说着,一面揽过小丫头,很是后怕的摸摸她头顶。
刘秀听了和丈夫两人连声应是,当夜便将洪家人留下的所有物件,全都清了出来,丢去了柴房。
又说洪氏一家子,进了徐府,原是徐顺乐要见他们,却因徐顺乐去了尼姑庵还不曾回来,便叫卫懿礼将洪家三个带去了她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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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姝:讲我倒是好,你自个儿呢?
哒哒哒,终于将当初的事情给交代出来,关于洪玉幼被欺辱的那一段,我有想过是不是要详写,这样你们看着可能感受会更深一点,但是这种事情吧,怎么说呀,就觉得,哎,光想想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恶心的不行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另外关于是洪阿贵卖了洪玉幼这一段,我前面是埋了伏笔的,有没有小可爱发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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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二更合一,字数是4743。
然后是今天的更新以及补断更那天的。
然后前面答应过了222就加更的那个,我可能是在明天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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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给你们交个底吧,本文名字叫宝娘子,并没有逃题!
你说我要是写个二十万字以内,结果十万字都没写宝娘,那我这名字肯定取的不对,我要是写了三四十万字,好像也不是很合理,可我总觉得,我这篇文会写好长好长好长……(具体多长,你们看看宝娘的年龄吧,我是要一直写到她婚后的啊!而且她的婚后生活也会有很大的篇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