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探病（2/2）

“其实不算怎么突然，”许榆景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半年前就申请了MSF，一直在等着那边的消息，前几天通知我考核过了，我这才跟公司提的辞职。”

“MSF?我倒是听说过，就是什么无国界医生组织是吧？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大呢，你去那里做什么啊，这一去要去多久啊？”赵郁眉毛不由地拧出了一个川字，说话间带着胸口的起伏。

“原来赵哥你知道无国界医生啊，”许榆景像是没注意到赵郁的神情般竟还带出了些许欣喜，“我跟楚狄说的时候他还问我MSF是什么呢，你比他有文化多了，我这次走，跟组织申请去南苏丹，打算去做财务管理。”

“你这，我看是都定好了?这么大决心?非去不可?”

许榆景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声音难得带着几分低沉道，“是，我要去，非去不可。”

赵郁闻罢倒是哈哈笑开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出了这样不好相与的硬脾气，去就去，这样也挺好，当年我跟你一般年纪的时候就是太安分守己，成天想的也不过就是如何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唉，你说我要是早知道现在……得，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哥就是觉得你能有自己想去干的事就趁着年轻去做，留下遗憾什么的确实太痛苦了。”

“赵哥，谢谢你。”

“得，我这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承了你这句谢谢。”

“我就是……我就是想谢谢你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我活这么大，真心实意为我好的人不多，你是一个，”许榆景一句话停了半响才接着说道“哥，我不信命的，但是如果老天爷看得见，他一定会对你公平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榆景平日里最不喜欢说些虚头虚脑的话，他觉得自己许是天生笨拙，把一句话意思掰开揉碎地藏在字句间实在是为难了他，可这会儿他却挖空了心思想说些能安慰到赵郁的话。

“行，承你吉言，我看来得多活几年，好了，我看你进来提的大包小包的，都什么啊拿出来看看吧。”

许榆景自然也想改一改病房里愈发低落的气氛，闻言便连忙起身去拿，他知晓赵郁喜欢下棋，不久前就特意托人从日本带回了一副那智黑石同蛤碁石打造的，抛光滑溜的触感很是讨喜，一下子就勾起了赵郁的棋瘾。

许榆景有心多留一会儿，于是两人就着病床下起棋，赵郁爱棋如命，棋艺更是高绝，几局下来，许榆景被杀得一败涂地。

接连的挫败让徐清让手谈几局后便没了兴致，只得拱手作揖，摆手认输。

直到窗外暮色四合医生例行查房时许榆景才离去，离别时他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本能驱使着，他对这次的道别怀有一股无法言明的抵触情绪，他和赵郁默契地没有提及下次见面的事情，他不愿去想以后的事，更不愿将此作为一个结点，说到底，他能珍惜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能失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