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2/2）

我抬起头，毫不畏惧他的暴行，只是怒视着他，勾起唇反击道：“她是为了给她姐姐报仇？”

陛下看着我，像是听到了荒诞的笑话般摇了摇头，“她是这么说的？赫伊芙可是她亲手杀死的。”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正要追问，第二鞭却已经挟着风落了下来。

冷硬的皮革刺破了我胸口的衣料，恰好摩擦过我的乳头，我不自觉地蜷缩起上身，冷汗从我的下颔上滑落，陛下在我面前笑道：“你很喜欢涅瑟吧，可他和罗曼是一类人。”

我心里乱作一团，不住打颤，尽管在他的提示下我已经大致看到了真相的轮廓，但我还是自欺欺人地不愿相信。

“他绝对忠诚，向我汇报你的全部的信息，让我通过你找到作祟的罗曼，警告不安分的温莎尼公爵，”陛下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他同样可怕，他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为了显示他的忠心。”

在他说之前，我已经猜到：作为眼睛的涅瑟将所有的消息呈报给陛下，使陛下能够先发制人，率先除去反叛者的爪牙。而涅瑟突如其来地靠近，也许只是为了更方便地获取我手中的讯息，毕竟我在迷乱时全然顾不上分辨他的真心，只是真诚地将我的信任双手奉送。

而他陷害亲生父亲这件事，尽管柯罗尔也暗示过我，除非他亲口承认，我不会相信他为了名利寡情绝义至此。

陛下松开手中的鞭子，揉了揉我的头发，惊讶地问：“怎么哭了，真是可怜。”

我本想反驳他，可我一开口就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味道，滚烫如烈阳之吻。我仰起头尝试收敛眼泪，它却仍旧不知羞耻地欢快流淌着，染湿了我的衣领。

良久之后，我与他对视，“那么您呢，您也在利用我？您明明知道我是您的……”

他将手指抵在我的唇上，强制我住嘴，像是害怕我说出那两个字，我第一次在他灰色的眼瞳里窥见了一丝脆弱的裂痕。

“我只希望你不会误入歧途。”

他说完这句话后叹了口气，揭开我身上的束缚，然后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我的双腿已然麻木，只好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等待它恢复知觉。

我收拾好情绪，将得到的故事碎片拼凑出往事：公主赫伊芙与妹妹罗曼带着战败国王的任务而来——用巫术迷惑年轻的敌国国王。而实际情况是，赫伊芙在宫廷漩涡中迷失了自我，陷入与国王情妇的无休止斗争之中，尽管她会些巫术，却不能时刻保全她自己。而在这冷漠的宫廷生涯中，她只能在关注着她的雕塑家老德沃斯特侯爵炙热的目光中感到些许安慰。不过她对他的爱掺杂利益，准确地说，赫伊芙利用了老德沃斯特侯爵，利用他扰乱陛下的神志。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在涅瑟家的阁楼里见到许多祭祀用品，那应该是赫伊芙留下的东西，而其中的信件，大概是赫伊芙说与情人的伪装过的心声，用以博取同情。

涅瑟……我无法想象，他会为了表示忠心，设计杀害叛国的父亲。

只是依照陛下的说法，我无法理解罗曼为何要在她姐姐生命垂危时落井下石，这仍旧是个谜。

我换上原来的衣物，整理一番后打开屋门。陛下的两鞭子虽然令我疼得厉害，但我的皮肤到底没有损伤太严重，算是手下留情。

我谨慎地返回原路去取走先前藏在柜台的物件，同时提防着发疯的布里斯。幸运的是——药剂还在，我也没有见到布里斯，他应该是在大闹会客厅时被陛下轰出去了。

我正要离去时恰好听到两位贵族有关政治的交谈，不由驻足，其中一位嘲讽道：“他们是真的想造反呐，没有我们贵族维系国家内外稳定，哪有他

们安宁的生活？”

“怕什么，他们不过是在做梦罢了。”另一位回道。

“昨天被抓的那个领头是被朋友出卖的，真可怜，看看他们下等人的情谊哈哈哈。”

“我听说了，可笑的是，他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发表他荒谬的社会阶级言论，他竟然说平民与我们平等，甚至比我们重要……”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寒——是达尼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