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2/2)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但罗曼夫人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指让我合拢,“您要和您的母亲说会儿话吗?”
失神的王后仍在掩面啜泣,我攥着手中的东西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逃窜出去。
下楼后我走得缓慢,每一步都像踏在水面,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连身旁低微的呼吸都在我耳中重如猛兽受伤时的怒吼,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一会儿是陛下的脸,一会儿是罗曼夫人的手,它们都被无限放大,我几乎能感触那些细胞的震动。
我知道这罐下了蛊毒的血液并不是变革的关键,罗曼夫人只是在试探我的野心与勇气。
就在这时,有几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看起来像是某个浪荡贵族的走狗,其中一个不确定般疑问道:“是他吗?”
“是吧。”另一个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我厉声质问,退到了柜台边缘。
他们猛地拽住我的胳膊,使了蛮力用布条捂住我的嘴。有客人对此处的闹剧投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与我不相熟,不敢贸然插手。
情急之下我只能将手中的东西藏入柜台物品间的缝隙之中,接着奋力挣扎以抵抗莫名的暴行。
他们给我罩上黑色蒙布,将我扭送上楼,带着我转过几个弯,然后打开门,把我推送进去。我向后退了几步,撞上另一具身体,是一个女人,她的声音带有厌倦和些许轻视,她催促道,“快带他进去。”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了几个男人,他们抓住我,将我粗暴地扯进浴室,快速剥去我的衣物,把我推进水中。
我在水中挣扎着仰起头,湿透的黑布令我重新恢复了部分视力。面前的景象像是笼在黑雾中的影子,只依稀能辨出轮廓——一共有两个男人。
尽管我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卑怯,可我实在受不了对方近乎实体化审视的目光。
结束之后他们给我穿上睡衣,换上干净的新蒙布,把我送出浴房。
有人用绳索束缚住了我的双手,再将绳头系在天花板的铁钉之上,令我以双膝弯曲,双臂上扬的姿势跪在床中央。
被勒紧的手腕处有些疼,我皱紧了眉。
不一会儿门又被打开,来人脚步焦躁,似乎急不可耐。
他在见到我时低声骂了句,然后朝门外吼叫道:“抓错人了,蠢货。”
他一把扯下遮蔽我目光的黑布,然后愣了一瞬,接着得意地一笑:“是你呀。”
我的呼吸一窒——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遭柯罗尔报复的公爵之子布利斯。前阵子他因父亲受到陛下质疑,才有所收敛,自他父亲从宫里全身而退后,他又故态复萌,在各宴会中兴风作浪。
面前的梳妆台上恰好放着一面镜子,我看见自己喘着气,神色如同即将被亚罕伯拉献出的以撒般茫然。灰色的发丝低垂,双目轻颤,唇线屈辱地闭合着。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收到各处警告,不允许我再冒犯你,”布利斯来回踱了几步,挑眉笑道,“我也确实不敢为了一时快意得罪其他大人物。”
“不过我还有其他手段嘛,”他像个疯子般激动地笑起来,“这宴会上,有的是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