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修罗场(后篇)(2/2)
寒澈闭上酸涩的眼片刻,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奥罗拉触手的轨迹,他手无寸铁,却将所有的寂寞化为了坚强,那根分泌着不明粘液的触手被他抓在手里,他的指甲被触手割碎了,点滴殷红落在地上,他却仍旧如踏雪寻梅的少年公子般露出了清浅如初春融水般的笑。
宇一记得寒澈为了保持身体素质每日都会保持一定量的锻炼,可即便如此寒澈的体育成绩还是在良好与及格徘徊,有长短跑项目时也是勉强达标,他从来想不到寒澈能跑这么快。
不过须臾之间,寒澈夺了宇一腰间佩的短刀,刀光映出被引出血性的寒澈的模样,与之前完全不同,好像换了个人格一般。
“……这很奇怪,你母亲和你舅舅都展现过这样的一面,远超自己平时能力极限。”奥罗拉的胸口插着全部没入的短刀,却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生来就经历过无数次体质改造的奥罗拉根本不怕这样的致命之伤,寒澈虽不肯松手,但心里清楚手中的短刀正被奥罗拉迅速新长的血肉吞噬包裹,他开始后退,在某一瞬间用力拔出了短刀。
只要宇一与自己的默契还在,那么在那喷涌如泉的血柱溅到自己时,他就会准确无误地将银弹送入奥罗拉的身体。
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两人未交一言,仅仅凭着对彼此的了解与信任完成了一切。
“射击!”顾怀安下令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奥罗拉开枪,在知道赌局之输赢的情况之下。
宇一的出手只比寒澈猜想的晚了一步,可就是这重要的一秒导致了他的受伤。奥罗拉的触手尖利如宝刀,戳入了寒澈的助下,虽没伤及心脉,出血却甚多。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触觉神经十分敏感的寒澈,他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血泊中的血有他的,也有奥罗拉的。
宇一以前从未想寒澈会生生死在他的面前,可那些艳若彼岸花的鲜血如芒一般刺入他的眼,“或许你经历了许多惨无人道的事,那些事你如果不亲口说我甚至没法想象,我对你的过去表示同情,可我还是觉得不能把恨发泄于无辜的人身上,那样的话,恨的链锁就永远无法斩断了,不是吗?”寒澈虚白着脸色,对奄奄一息的奥罗拉说。
奥罗拉已是弥留之际,痛苦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吐出寥寥数字:“re……研究……弑神……”
这破碎的临终遗言是奥罗拉留在世界棋盘上的最后一点启示,在确认其死亡后,塞壬夫人宣布寒澈获得了胜利。
满目疮痍的卡米洛特要塞很快就会重建,在它完工之前,寒澈要一直待在约瑟夫医生的病房里。宇一决不肯让别人碰寒澈一下,于是正以急促的速度抱着寒澈赶去。
寒澈因为失血而有些神志不清,头蹭着宇一的胸口问:“宇一,你还会像这样抱着别的人吗?如果你会的话,请把我放下来。”
“你可真狡猾,我当然会抱很多人......”宇一嘴上这样说,手上力道又紧几分,因为他确信,无论自己再去抱任何人,都不会像抱着寒澈这样的紧了。
当晚,终于结束了修罗场的宇一约了顾梦,认真地道歉:“我无论如何都想向你致歉,因为这明明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我的心已经不在了,我无法爱你。”
“我明白的,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顾梦再怎么伤心也不想在宇一前哭。
宇一转身离去的那一瞬,突然很想想寒澈,明明才一会儿没见,却很想很想。是因为寒澈很温暖吗?宇一猜测是的。宇一渴求温暖,却又害怕贪恋温暖太过的自己会成为于灯火中焚身的飞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