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星火之祭（夙疾）（2/2）

寒澈还在沉睡中，是早已透支尽体力的宇一来迎了迎他们，还为他们洗了水果。

“才从ICU转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舅舅和阿姨才放心去休息了。”宇一的黑垂到鼻翼上了，“睿羽叔叔，说明天带辰希辰梓过来看看。”

宇一万分坚持地守在寒澈的病床边，手牢牢握紧寒澈的手，似乎只要稍稍松松手，寒澈那细若游丝的呼吸便会骤停，他的生命亦会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远逝、是宇一没日没夜地低唤“我在这里”才将危在旦夕的寒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也是宇一不管自身已额外透支了多少精力不肯休息地悉心照料寒澈。他说，自己已失去了母亲，决不能再失去寒澈。

“等阿澈睡醒后，我给你两个小时睡觉时间，我有话要单独与他说。”温言看寒澈因身上伤痛而低咛的样子，知道他快醒了，对宇一的语气不自觉地霸道了些。

毫无疑问宇一要开口拒绝，温言立刻追加：“我所要说的都是他醒来后必定想知道的。你困得昏天黑地能照顾好他吗？我又没要求你睡上两天两夜，就当我尽姐姐的责任是顺便照看了一下你吧。”

宇一没有将话说绝，径直牵着辰远先退了出去，可他仍是担心，有心理疾病的温言和身体抱恙的寒澈待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反应？宇一甚至不敢多想。

即便身体累得要命，寒澈仍是睁开了眼，温言抚着他有些汗湿的额头，俨然是好姐姐的模样。

“……宇一呢？”寒澈的声音难听如乌鸦。

温言无奈地挤着温毛巾为寒澈擦汗，有些调侃地开口：“看来是我想错了，阿澈最惦念的人不是辛西娅而是宇一？”

不论明示还是暗喻，寒澈都能在瞬间明白过来，可是他对于此却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愿：“我惦念宇一，没考虑过辛西娅的事。”

酒红色的眸中突然聚起了亮光，充斥着明晃晃的锋芒，温言将毛巾一扔，攻气十足地开口：“我以为我们所想的是一样的。若你还要继续与顾家的斗争，有木之下家的助力便是如虎添翼。我虽然在校园里只管埋头做事，可这并不代表我的消息闭塞不通，辛西娅喜欢你，作为倾慕对象那种喜欢！”

“可我不喜欢她。”寒澈一字一顿地回答，沉阖许久的月牙眸此时灵透如水洗过的葡萄般晶亮，“我救她，是为了换取与木之下家族的合作，在我昏迷期间，姐姐已与木之下夫人谈妥了对吗？我是一个不婚主义、丁克主义的人，无意玩弄辛西娅的感情与人生。不过……”

寒澈有些享受与温言的对视，宛若两只没有没有人性的野兽相互打量猎物，没有剑拔弩张却已是杀意凛然。寒澈扯了扯背靠着的枕头，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如果我作为棋盘上的王棋，我确实是需要一个王后作为助力的话，我更希望是姐姐你呢。”

意料之外的回答，温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象牙白的双颊上晕染上了一抹绯红。片刻之后，她语气更为凝重：“你这样苦着自己，是因为心里住着不可能的人吧。”

“不愧是姐姐啊。”寒澈有些自嘲地低下了头，“我是注定要被世界舍弃的人，若是我强留他在我身边，无异于将他拉入地狱，我最后的一点不忍尽留给他了，我认了。”

我又何尝不是。温言摸着寒澈的头发，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未来是大雪封路，还是荆棘万千，她都要陪寒澈一起。两只夙疾缠身的野兽不一定非要互相撕咬，亦可以互相舔舐伤口，或许从十年前开始，温言和寒澈就注定了要做相互依偎取暖的小兽。

“‘祭奠’会继续？”温言抱住寒澈单薄得不忍看的肩。

寒澈轻轻地点头，像渴望由女王亲封的骑士一般虔诚地开口：“请与我一起，姐姐。”

①辛西娅：木之下家族独生女，唯一继承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