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2/2）

因为只有这个人才能杀死他。

徐恨笑着对那少年道：“请你杀了我。”少年伸出手，握住剑柄，徐恨长长地叹了口气。许空空那些话又回荡在耳边，他说，徐恨，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颠覆这个盛世；他还说，来吧，徐恨，加入我们吧。

他不想颠覆这个盛世，也不想加入他们。

他与黑龙的仇恨对抗了这么多年，抑制心底那股因恨意而产生的杀人冲动，即使师父教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教他习武者应行侠仗义，教他什么是“仁义礼智信”，噩梦也仍旧日日夜夜地纠缠着他。

可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没有想象中斩奸除恶的快感，只有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他的恨意并未因此而消除。

乱葬岗那夜，他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杀红了眼，清醒后对自我的厌恶达到顶点。

在太平阁，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阎清绝坚定地告诉他杀人不能定义正义的时候，他心中的恨意仍未消半分。

他不过是个怪物，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他的出生都是一场算计。

他记起了龙陵里的一切，知道师父送他这把剑的目的。

那个白发苍苍，历经两个王朝的堪舆师把他从崩塌的龙陵里带走，抚养他长大，送他一把以龙血浇灌铸成的剑，就是要那个

封印着龙骨的少年用这把剑杀了他。

他本不该存在。

徐恨温柔地恳求道：“求你，杀了我。”

风变得温柔起来。

雨也变得缠绵。

闪电和惊雷终于消失了，夜晚再度恢复平静。庙里的佛像跌坐莲台，诸天在人间眺望众生，见痴情人痴情，无情人无情，有情人分离。

阎清绝双手撑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向徐恨。

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那呼喊里泣着血，含着泪。

“徐恨——”

“徐……恨……”

“徐……恨……”

徐恨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愣住了，耳边传来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他茫然地睁开眼睛，那个拿着剑的少年已经放下了剑，正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

“徐恨——”阎清绝的呼喊也砸了过来。

徐恨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人一把抱紧了。

阎清绝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男人弯着腰，下巴垫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哽咽：“你疯了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