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2/2)
那人拿出了软剑,不久之前,他就是用这把软剑抵上吴一诺的喉咙,用拿着软剑的手捏碎吴一诺的手腕,逼他解散了吴钩派。
“我当然要杀你,我找你很久了。”那人轻声道。
漂浮的星光不再闪烁,乌泱泱的黑云赶走了星光,遮住了月色,只剩下漫长的、冷寂的、沉默的黑夜。
阿虎在这漫长的、冷寂的、沉默的黑夜里直视着找上门来的仇人,他觉得仇恨也变得和这黑夜一样,漫长、冷寂又沉默,杀人和被杀,仇恨和被仇恨,循环往复,多么无聊。
就如同许多年前的求救和哀嚎,只是命运无聊的把戏。
却偏偏有人把这些无聊的把戏当成一种馈赠,刺杀天子的前一晚,许长妄曾笑着对他说道:“他的父亲杀了我的父亲,剥去父亲的脸皮,找人假扮成他,把我带到龙陵献祭给恶鬼,害我家破人亡,他既然死了,那这些债就只能儿子来还。”
“说起来,我还
得感谢在龙陵的那段经历,不然我永远都杀不了那个世间最尊贵的人。”
许长妄感谢了施加在他身上的苦难。
然后带着坚定的信念摸爬滚打多年,差点就能野心实现,大仇得报,他怎么能不帮许长妄一把?
他的男孩把他从死亡中带回来,因为他的男孩,他才见到龙陵外的日暮与朝阳,不再深陷死亡的阴影下。
他甚至学会如何去爱。
爱让多年如一日的守护有了更加具体的轮廓,也让无聊的仇恨节节败退,命运的把戏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阿虎终于拿起剑。
只不过不是向着杀他的人,而是朝他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
比鲜血更快涌出来的是通体漆黑的虫子。
他这副身体就是“白骨虫”的容器,一个多月的时间,“白骨虫”在他身体里生长、成熟,即将彻底吞噬他的脏器。
他已是一个垂死之人。
他尽力使许长妄的尸体腐烂得慢一些,每日忍着剧痛把成熟的“白骨虫”挑出来,放进瓶子里,以保证许长妄日后能随时更换。
毕竟紫禁城那夜的火已经把许长妄的“白骨虫”烧得一干二净。
在天子的通缉令下,一个多月东躲西藏的生活让他没办法再找新的容器,为了复活他的最爱,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
今夜是最后一刻。
他用了一天时间爬上京都最高的山峰,与他的最爱一起,在仿佛触手可及的星光下,回顾了这一生。
他死过一次。
他现在要把这条多余的命还给许长妄,哪怕面对着找上门来的仇人,他也一点都不害怕。阿虎捏开许长妄的嘴巴,那只黑虫迅速爬了进去。
他轻轻把怀里的许长妄放在地上,接着站起来。
杀他的人皱起眉,神色厌恶。
“你这是干什么?”
话音刚落,阿虎拿着剑直直地朝那人扑过去,他的叫声和他的鲜血同时溅过夜色:“杀了我,为司阴云报仇!”
杀他的人在听到“司阴云”这个名字后咬紧牙关,他的软剑割开了阿虎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下一秒,阿虎的身体彻底炸开,炸出无数黑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他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