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

樊子清连夜赶了飞机到D城拍摄广告，虽然很累，但他几乎没睡。他知道离开了自己的齐星晓不会过的好，但他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还是一阵心酸。

他走之前就坏掉的空调仍然还坏在那里，桌子上的丁螺环酮，出演心理医生的经历告诉他那是治疗焦虑症的药物，以及齐星晓苍白憔悴的面容，都一次次的提醒着樊子清他过的有多么糟糕。

他知道那些娱记为了明星成名前的轶事的痴狂，尤其是以他目前的知名度和曝光度，樊子清担心齐星晓会受到伤害，但他没想到的是话说出了口，听起来又是那样的难听和刺耳。他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遍重逢的场景，但他还是演砸了，并且没有重来的机会。

还有他真的想见他一面，因为，樊子清想齐星晓想到发疯。两年前的分离后，他拍的一部电视剧开播，让他小有名气，此后片约不断，他的每一次飞机行程、每一次通告都牢牢掌握在媒体手中，他几乎没有私人时间。

一天晚上他下了夜戏，从D城开了四个小时回到A城，等他到齐星晓家楼下时已经凌晨两点，他望着漆黑的窗户，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去。

樊子清是在遇到齐星晓的那一刻时，他才觉得人生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方向。他从来没见过他的母亲，九岁时父亲出国工作，从那时起除了每月的赡养费父亲的角色也在生命中变得没了存在感。他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和意义在哪，他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内心既自卑又自负。

那天高中入学，看见齐星晓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漏跳了一拍，那时他才觉得人生活着好像是有那么点意义的。

他喜欢做些吸引眼球的事情，他享受着人群中那道追随他的目光，他喜欢齐星晓低头写字时密仄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的音乐，害羞时红透的耳尖，他说自己可以去试试考电影学院，他就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

大二那年的，樊子清过生日，他邀请了大学同学和齐星晓到KTV一起庆祝，和别人都不熟的齐星晓一个人默默的躲在角落里喝饮料。后来几个同学都喝多了，在房间中央群魔乱舞的唱着死了都要爱，樊子清偷偷凑近缩成一团还堵着耳朵的齐星晓，蜻蜓点水地亲了他的嘴唇。那天怎么结束的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齐星晓湿漉漉的眼睛和熟的通红的脸颊。

齐星晓在第二天收到了快递送来的空调，他知道是樊子清订的，他根本不想收下，但他看到因为老旧楼房没有电梯，于是只好搬着空调走了五楼累得气喘吁吁的快递小哥，还是心软了。

"空调多少钱，我会还你。"齐星晓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他不想和樊子清再有任何联系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不能再把自己封闭在这个逼仄的屋子里，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可怜，也许也可以尝试着释怀然后为自己而活。

他给曾经经常投稿的影评杂志编辑凌宇打了个电话，对方得知是齐星晓激动的大叫："天哪，星晓，你终于又要写影评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经手的作者的影评质量，有的错别字连篇，有的观点和见解之浅薄简直令人发指……"

齐星晓不禁轻笑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话唠了。"凌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总之下期我们要登一整版最近得奖的那个《置换记忆》的影评专栏，你只要写，我百分之百确定会登。"

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