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2/2)
“未曾。”
“你刚刚也看到了,范卓体内的妖气远不足影响他的身体,即便不清除,也无妨。”连泽感叹,“青丘狐族到底是上古灵兽,和其他精怪不同。”
“既如此,我们即刻离开便是,师父又何必骗他们说,清除妖气要三个月?”
连泽道,“人狐相恋,天地不容,为师担心他们会不得善终。”
即墨彦晟无奈道,“师父!”
“好吧,好吧,我还没见过九尾狐的真身呢。”上辈子就沉迷于撸猫的某人暗戳戳的觊觎着九尾狐的毛,“而且,范府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不用捉妖驱邪,不妨多住些时日。”最最重要的一点,渑池是出了名的酒乡,光是能叫出名字的酒就百十种,这还不算乡野间农家自酿的味道独特、品种多样的小烧。
即墨彦晟捏捏眉心,竟无言以对。
连泽惦记着手镯里的春宫图,挠了挠脸颊,“额。。。为师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是。。。嗯。。。先准备明日的东西吧,晚些时候给你。”
“。。。。好。”
(69)
破邪除灵阵的阵法并不复杂,就连凌霄门的外门弟子都可操作。只是准备工作繁杂,要以糯米和着至阳之物的鲜血画阵,佐之符篆令旗,施法者须得与正午阳气最足时刻,按天罡三十八星走位,同时默念驱邪咒语一个时辰方可。
此法相当于以施法者自身灵力为引,替被中邪之人拔出妖气,既耗时间,又损耗施法者灵力。因而,若无必要,门内弟子轻易不会主动替人清除邪气。
连泽也只在书上看过,眼见着徒弟在烈日下,光是布阵就花了大半个时辰,反观自己水果吃着温茶喝着,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要画符篆。
“不必,师父坐一旁饮茶即可。”
破邪除灵阵的符篆均需以精血为引,即墨彦晟的眼神在男子刚有点血色的脸上晃了晃,态度坚定的拒绝了。
连泽只好托着下巴无所事事的看徒弟画符。
即墨彦晟以剑修为主,符纂阵法只能算熟练,然他乃纯阳之体,以他的精血为引的符纂,虽仍是黄符,却隐隐有了紫符的功效。
连泽看的好生羡慕,啧啧两声,“徒弟画符的功力精进不少啊。”
“师父督促的好。”一符收尾,即墨彦晟无波无澜的回答。
连泽呵呵一笑,对徒弟的彩虹屁不置可否,“试炼还剩大半年,徒弟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师父可有想去的地方?弟子陪你去。”
“想去的地方啊。。。”连泽后仰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莫名的想起曾看过的一则冰岛的宣传旅游图,梦幻神秘的北极光,童话般的玻璃房,幸福浪漫的恋人背影,很长时间里他都把冰岛当成心目中的圣地,“徒弟看过极光么?”
“极光?是什么?”
“赤气,天空异像,一条绚烂多彩的光带,在北极…哦,这里,大概在永夜或永昼之地吧。”连泽比划着简单解释。
“师父说的是魔域曦光?”即墨彦晟蹙眉道。
“那是什么?”连泽诧异的问。
“师父可知道魔界在千万年前只有黑夜没有白日。”
连泽点头道,“传说魔界的第一任魔尊炽燮因厌倦魔界的永夜,一刀将魔空劈成两半,这才使得魔界有了日夜更替。”
“炽燮虽撕开了魔空,然日月星辰无法复制,炽燮效仿盘古,断发生光。从此,魔界有了日夜之分,但这日夜仍和人间不同,魔界的夜晚无月无星,而白天则以炽燮头发变的光带当日,这光带便是魔域曦光。谣传魔域曦光一日之内可变幻十几种颜色,甚是绚烂。”
连泽恍然,这么一讲还真的和极光很像,“徒弟见过么?”
“不曾。”
“魔界入口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题,却因即墨彦晟的话,而动了去魔界的念头,连泽心道,魔界啊,那岂不是就能见到魔尊了?按着小说写的,现任魔尊,也就是他未来的徒弟媳妇,可是位喜欢微服私访的主儿,没事儿就上人间逛一圈啥的,说不准就能碰上呢。
“咱们去看看吧。”
“不可,魔界内缺少浩然正气,修道之士进入后功力只剩三成,且随时间渐弱,倘若遇到魔物,难以自保。”即墨彦晟不赞同的说,“更何况,师父体内虚空,恐有魔气侵体的危险。”
“不进去不就得了,就在外面看看。”
连泽的这话就像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男人骗女孩儿的那句名言“我不进去就在外面蹭蹭”一样,一点可信度都没。
虽然没看过这句话,即墨彦晟却深知自己师父的脾性,
怀疑的看了眼男子,道,“开启魔界入口的钥匙在魔尊身上,,恐怕只有魔尊才知道确切的入口位置。”
连泽失望的哦了一声,低头去剥葡萄皮。
“师父若是真想去,弟子去打听一下。”即墨彦晟哪儿能见得男子失落的样子,忙接了一句。
连泽随意嗯了声,他正在专心的回忆徒弟和魔尊第一次见面的具体地址,时隔多年,记忆都模糊了,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来,恍恍惚惚的把葡萄塞嘴里,未料是颗没熟的,顿时酸的五官都缩在一起了,端起茶碗咕咕咚咚的喝个精光,“操,什么葡萄?这么酸!”
即墨彦晟唇角微微弯起,洗干净手,将盘中生涩的葡萄挑出来,方才重新拿起朱砂笔画符。
连泽看着徒弟的动作,欲言又止的挠了挠脸颊,眼神复杂的盯着果盘一瞬,捧着果盘挑了颗颗粒饱满的葡萄,剥了葡萄皮,捏在手里,颇不自在的递过去,“吃么?”
即墨彦晟诧异抬头,画了一半的符顿时废了。
“算了,想吃自己剥!”
连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后悔的要缩回手,即墨彦晟哪儿能让他退缩,想都没想握住他的手腕,身子微微前倾,就着男子的手,噙走葡萄。
指尖传来微热湿润的触感,连泽整个人都傻了,僵着身子保持着递葡萄的姿势许久,才尴尬的抓抓头发,“我。。。为师出去走走。”
即墨彦晟没应声,事实上,他也没比连泽好到哪儿去,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叫嚣着想要冲破血管,做出点什么事来。
“妈的!连泽你是猪啊!喂食这种事你是怎么不经大脑干出来的?!”连泽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剁掉自己多事的爪子,绕着院子走了三圈,蹲在树下默默反省,直到管家来说家主请他们过去用餐,连泽才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龇牙咧嘴的跺着脚问晚饭吃什么,管家一一答话。
即墨彦晟适时出来,叫他,“师父。”
连泽啊了声,“来的正好,吃饭去。”说完也不看徒弟,要管家在前面带路。
即墨彦晟轻叹口气,尾随其后。
一顿饭,在连泽的粉饰太平,即墨彦晟的无声退让,范卓的若有所思和小狐狸没心没肺的被投喂中度过。
席间连泽盛情难却实则迫不及待的饮了一杯果酒,连泽咂咂舌头感叹,清甜可口,可惜就是没什么酒味,跟饮料似的。
“师父早些休息。”即墨彦晟将连泽送至房间门口。
连泽点点头,推门进房间,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探头叫,“彦晟!”
“嗯?”即墨彦晟顿住脚步,回头。
连泽眯着眼睛冲他招招手,待他走近,把用布包好的小黄书交给他,“答应给你的东西。”
即墨彦晟掂着沉甸甸的包裹,想要打开却被连泽制止,“回房间再打开”。
即墨彦晟问,“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连泽神秘兮兮的笑,以一种过来人的了然语气道,“切记,看的时候锁好门。”
“?”
“别看太晚,明日还要做法。”
连泽将徒弟推出房间,笑眯眯的带上门,把满头雾水的徒弟关在门外。
即墨彦晟无奈的在门口站了会儿,拿着书回了房间。
初时,他看着封面上的仕女图和古典文雅的书名,还有些不解师父为何要神神秘秘的给他几本小说图册,待看到书本里的内容,登时哭笑不得,望着满桌的春宫图、话本、图册,再次验证了男子的不靠谱,即墨彦晟按按额角,苦笑着低语,“你究竟把我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自白石村后,但凡他有一点僭越和想入非非,他师父就会立刻将一盆冷水泼下来,干脆利落的浇熄他的念头。
本不打算理会堆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却在余光瞄到其中一本画册时愣了愣,迟疑片刻,拿起来。
画册封面画了一名男子,墨眉如柳,秋目如波,顾盼生辉,最令人惊艳的是眼角一枚朱砂泪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