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2）

傻的，被他忽略了那么多年，仍相信他毫不走心的一句承诺；

傻的，明明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却还拼着命对他好。

连泽不解，他已拒绝的如此明了，为什么还不放弃？单方面的付出，不会累么？

马车驶过一段石子路，车轱辘压到一旁的石头，车身颠簸了下，连泽没防备，撞在徒弟怀里，可眼下，他乱的很，一时竟也没想着挣开，张了几次口，组织语言，诸如，“我不喜欢男的，你别费劲儿了”、“师道伦常都就饭吃了，连为师都敢肖想？”、“你喜欢为师什么，为师改还不行么？”此类，各种语气，各种版本的拒绝在脑中晃了几圈，最后竟闷闷的问了句，“你摘的仙人罗呢？”

话一出口，连泽自己先呸了自己两口，坐正身子，闭着眼睛假寐，想当刚才的话没说过。

即墨彦晟抿了抿唇，道，“葛宁前辈说酒果子放着很快会烂，不若给了他酿酒用，弟子心想师父既然不要，留着也没用，就给了葛宁前辈。”

连泽一听，脸马上黑了，心道，臭老头，他什么时候说不要的？！追问道，“那酒呢？”

即墨彦晟道，“不知。”

“傻啊你！冒那么大的险得来的东西，就这么送出去了？！”连泽恨铁不成钢的敲打他，“怎么也得跟太师叔谈谈条件，换他一件法器什么的！”

即墨彦晟道，“弟子不需要法器。”

“那至少也该得到一半的醉生梦死。”连泽道。

“酒果子本就是为师父而采，师父不要，那它与弟子也无益。”即墨彦晟抬眸看了眼对面抱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道。

连泽被噎住，顿了顿，小声嘟囔，“也没有不要，是不知情啦。”

至于不知情的原因，自然是他当初走的决然，连回眸都不愿。

即墨彦晟不愿再提及秘境的往事，抬眸碰到对面的范卓飘过来的若有所思的打量，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视线，二人眼神在空中暗暗交锋，范卓眼中全是无声的拒绝，即墨彦晟却表明了他的坚决，直到范卓败下阵来，眉心微皱，收紧抱着小少年的胳膊。

即墨彦晟的眼神在相拥在一起的一妖一人身上晃了下，又转回道无聊的把玩着玉牌的师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静滞了片刻，方才重新闭目，试图接着探寻小少年的本体，奈何小少年身上的妖气极淡，即便开了天眼，也只能隐约看出一团白影。

兔子？狐狸？猫？即墨彦晟蹙眉，拿不准是什么。

“公子，到了。”马夫将马车直接进入范府，停稳之后，摆了脚蹬，掀开帘子，道。

范卓先迈下车，回转身体抱住张开手臂的小少年，冷淡的道了句，“道长自便”，搂着小少年离开。

范府管家极有眼力的道，“客房已经安排好了，请二位道长随我来。”

连泽拉住打算追过去的徒弟，道，“有劳了。”

即墨彦晟僵着脸跟在他们身后，听着连泽跟管家打听范卓的事情，可惜，管家是范卓到了渑池之后，才进入的范府，还没茶馆说书先生了解的多，一问三不知。

管家将他们安顿好，恭恭敬敬的退下。

即墨彦晟才不耐烦的道，“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斩杀了便是。”

“再看看。”连泽摇头制止了他的冲动。

“还看什么？师父如此心慈手软，莫不是忘了白石村的教训？”即墨彦晟道。

一听起白石村，连泽的神色暗了几分，“没忘，但世间万物有灵者虽众，能修成人形的却极少，若他只是贪恋红尘姻缘，未曾伤过人命，你不问青红皂白，一剑斩杀，岂不是罪过？”

“他既是妖，就该留在属地专心修行，混入尘世，已是不该，更别说，与凡人欢好，长此下去，范卓必因他丧命。”即墨彦晟顿了下，接着道，“况且，凌霄门自创建伊始，历代弟子皆勤修道术，以斩妖除魔，济世救人为己任。弟子不过是遵从门规行事，何罪之有？”

连泽语重心长道，“你遵从门规，维护天道没有错；但道法自然，人鬼妖魔，自创世之初便已存在，必有其存在的理由，任谁都不能凌驾于自然，以一己之念去决定谁生谁灭。”

即墨彦晟不愿和他争论，退一步道，“弟子答应师父，倘若他真的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就饶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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