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悟人向心而觉·上(2/2)
“我想的是你。”他手臂从言余矜腰上穿过去,勒得很紧,两人胸膛压得剧烈动荡,彼此都听见心跳如雷。
言余矜僵硬地,两手不敢碰他,像企鹅两只翅膀那样抬着。肩窝里拱着秦战的头,高大的身子,很沉,很实际。感觉到秦战鼻梁尖挺地印在自己皮肤上,也感觉他嘴唇冰凉,睫毛颤抖。言余矜爱慕的少年……
无限委屈,懊恼稚气,只懂一声声叫他:“先生。”他尊称他,因他是一颗指引他身世的舍利——梵文伽陀烧尽成一抔富贵土,兜头盖脸浇了秦战满身,秦战却依然孤独而一无所有。《从今》里说:“我深深感谢并且痛恨着我的孤独,我以为,有一个人在远方,和我一样。”
那是他们的开始。
“余矜,”他唤他的名,“我和你一样。”
“……你叫我什么?”言余矜心下一片茫然,像耳朵不灵,明明他就在他耳后说。
“余矜。”他不反抗,秦战更大了胆子,一边暧昧地重复,一边用牙齿噬咬他裸露的皮肤,舔得他肩头湿淋淋的水光,“这样好吗?”声音又低又沉,沙哑缓慢,不知在问什么。
“我因你做了坏事,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秦战又问,唇齿贴在他右耳边缘。言余矜痒得用手去摸,完全是无意识,却被他抓住,吻了指尖。
理智终于占领高地,言余矜吓得一把推开他:“你!你!”
“我,我……”你我了好半天,也吞吐不出句完整的话。他离秦战远些,生怕这人又来咬他,手覆在额头上惊疑不定的,肩上还带着秦战亮澄澄的亲热的斑痕。
他一窘,秦战倒笑了。爱情怎么是这样孩子气的拉锯,情人们要分个心眼高低,一概深衷浅貌,矢口抵赖。
“你心里有我,我亲近了别人你就生气。对不对?”
“你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冷静清醒,”秦战步步逼近,“你只要我忍住,你怎么不为人师表?”
“我如何也比你强上百倍,你看看自己像个大人的样吗?过去我还以为你很稳重可靠的。”言余矜数落他,无非是试图把自己摘干净。大哥莫说二哥,半斤八两的较劲。
他草草套上缀着花补的内衫和棉褂,不敢在秦战跟前换裤子,背靠斗柜直接外裤上再笼外裤,偏生那裤腿瘦,踮着一只脚耸得他满头大汗,破斗柜的两扇门砰砰作响。简直将他暴露得无处遁行。
秦战走到他身前单膝跪下,默不作声地替他一截一截把裤腿拽上来,掌骨上是为他发痴所受的伤。再接着捉住他的脚,把他皮鞋脱了,拉开千层底的绊带布鞋。
言余矜觉得肉麻到极点,却相当表里不一的可耻——“伸脚。”秦战要他伸脚他就听话地往鞋里拱,手用力撑在柜顶木缘上,其实已经被割出一条红印子,也全然不知痛。完全昏了头了。
他现在真想知道,他这么自甘堕落的,究竟又是秦战的错,还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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