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乔夫人与他·上(2/2)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言余矜没由来的,忽然想起这句唱词。
那人被围着和旁的说了几句话,又同随从的几个兵走了出去。
“那就是秦云龙儿子吧?怎么才来就走?”乔夫人摇了摇扇子,似是询问般自说自话。言余矜只淡淡地收回目光,眼睫轻瞥,继续吃他的蛋糕。
“言先生”一个侍者过来向他鞠躬。
乔夫人拿手绢揩了揩他嘴角,言余矜抬头望向那男佣,目光明亮仔细。第一次,贺廖情不自禁吻他,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你觉得这个男人不像三十四岁,像十四岁,这样怀疑,质问,锐利,又在无条件相信你的眼神。觉得好像被他注视着,你是无比重要的一个人。
侍者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向他局促地笑:“先生,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家里人。”言余矜一怔,是不是水方有什么急事?遂拿起手杖:“我得出去下。或许不回来了。”
“好好好,嗳,莫急啊,”乔夫人又取了碟起司蛋糕给他端走,“多吃点。瘦的……要回去记得叫老吴开车送你,仔细冻着。”
酒会在顾家办的,屋子外面一下冷了不知多少。水方穿的厚棉夹袄,脸仍然通红,如水面容都成冰。言余矜在门厅放下蛋糕手杖,穿上呢大衣。拿了蛋糕却忘了手杖,脚步急乱,有些踉踉跄跄。水方立马迎上来要扶他,少爷慢些,别摔了。
近了他一手裹住水方,水方幼时在乡下家里重活做多了,压得人长不高,比言余矜矮了半个脑袋。言本就不算高的,水方如此便像个长不大的小少年,言余矜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
“怎么过来了?等多久了,快冻成冰了,敲你一把就要碎了吧。”言余矜试了试水方脸的温度,有些生气。
“先生……少爷!少爷,少爷,他来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一开门他就往家里闯,我把他轰出门,我把门锁了,包了车就来找你了。”水方又急又恨道,牙齿打颤,不知是凉还是愤怒。
言余矜怔愣,静了好片刻,想那个他、那个他是谁。是贺廖?是贺廖。
“少爷!”
言余矜回过神来,把蛋糕递给水方。吃吧,你爱吃的。他来了便来了,我难道还不回自己家吗?
水方一手拧着他衣角:“少爷,我知道你看了信。你不要心软,我,我怕你见到他。我们住外面好不好。”
“不怕,咱们回家睡觉,”言余矜轻轻笑了笑,伸手把水方衣服拢紧点,叫他吃好了去叫吴师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何况该是他躲我。他应该一辈子都不敢见我。应该感觉羞耻。言余矜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