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下(2/2)
“对了,”他又托起水方的小脸,吻去那泪水,兴致一来,禁不住透露道,“言家要拿钱买你回去。”
水方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拐了拐,像是想避开,又被顾灵辙扳正了。“但我怎么舍得卖呢?”他把鼻尖拱在水方下巴颏儿上,迫使他抬起头,露出要害。轻声笑了笑,笑言家又蠢又蛮,暴发户一样,“我又不缺钱。”
“我只缺你啊。”
这话若是先前听在水方耳朵里,至少也会叫他烧一烧脸,如今是不会了。礼物、情话、柔情,都不能再激起丝毫涟漪。
他已完全像是被作弄得老成了,熟了,皮实的玩物,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甚至主动地解开裤腰绳,直奔主题,“你要干就快点吧,明天又要赶火车,我还得收拾东西。”
顾灵辙横竖是不会放过他的,饿瘦了,那就捏开嘴,抠着喉咙把吃的灌下去,也要把他喂肥。喂肥了,手上摸着就舒服些,对吧?他没有问出来,根本也不必问出来。因为顾灵辙就是这么想的。
水方只是想不通,顾灵辙究竟为何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执念。“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哪里害了你?何时惹了你?”起初,他不就是给他做了几顿饭,怎么就把自己做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但幸好明天他就能逃走了。逃去给少爷报信,然后随便参加一支抗日的军队,给人抗炮筒,当伙夫,有什么干什么,他既不怕苦也不怕死,只怕这样熬在顾灵辙手上,熬成了活死人。
顾灵辙一听这话却噤住了,他一把抓住水方想要解他衬衫的细爪子,片刻才问:“你说什么?”
水方不知他临到头装什么傻,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衣服一脱光屁股那档子事儿,偏先要搞一套虚情假意虚头巴脑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有什么情意呢。
他嘴角一耷拉,瞥了一眼挂钟,时间也不早了,“不来就不来呗。”自己还落得轻松。
水方心里是有些得意的窃喜的。因为顾灵辙不知道,就算来,那也是最末一次了。今晚一过,明天太阳一照,他就是个自由人了,往后再也不用给他侮辱。
顾灵辙的神色好似在那一瞬间灰败了下来。水方不再抗拒害怕,已能老练地对他宽衣解带,甚至学会了几样画本里取悦男人的把戏,但眼底却藏起了轻蔑。假意思做得再逼真,那眼神也是透凉的,似乎在对顾灵辙说,他永远也不能够……
他痛苦地把水方压在旅馆的小沙发上,又咬又吻,粗暴地扯烂他的衣物。水方因为疼痛,一手去揪他的头发,一手胡乱地抓,无意把那墨绿色法兰绒的沙发罩拉了下来,盖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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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银灯》“孤负小欢轻笑。风流争表。空惹尽、一生烦恼。
写遍香笺,分剖鳞翼,路遥难到。泪眼愁肠,朝朝暮暮,去便不知音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