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下(2/2)
“我就不该遇见你。”她黯然地说,垂了眼,盯着自己脚上红牡丹的一颗颗指甲。
“这是缘分。”言迩南屈起一只腿,也就在她身旁坐下。
叶知秋嗤了一声,“什么缘分?俗。”
那确是一场俗套得、简直不值得一页笔幅的相遇。身着**红华丝葛旗袍的佳人,分神时,尖头高跟鞋不慎一脚踩空,却被人伸手揽住。男子绅士地为她捡起散落的妆品。银灰色高级西装,长长的围巾,金边眼镜下一张脸,有西洋式的浓烈和东方的清雅。
天生笑唇,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大概就是如此了。
继而又发现彼此同座。
委实庸俗而肤浅,翻开中外的浪漫小说,十有八【九。
说起来,言余矜也不过也是于纷纷人影中刚巧多望了秦战一眼。爱情原本就是极老套的,翻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不是一见钟情便是日久知心,择其一而已。
倒又爱得死去活来确有其事的。
想来也很古怪。
确有其事,那俗气的真实,叶知秋侧头看了看言迩南,后者取下自己的眼镜,修长手指将其叠起来,笑了笑,一切显得很迷惘。
叶知秋回了神,低首,喟然道,“过去我也以为言余矜是个心中有数,可靠的人,我拿他当朋友,也叫他弟弟,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糊涂,即便是战战先起了玩心……他也不能……”
言迩南还是笑着跟她说好话,“你儿子这么乖,我们老四又心软,哪架得住磨。”
“别恭维我了,”叶知秋听了这话,半是气恼,半是有苦难言,“我知道你想替他二人说情……你没有孩子,你不会懂我的。”
“我那些弟弟哪个让人省心?竟还被骗得残了腿……”但言迩南很平静,“其实我也不放心你儿子,年纪轻轻地却跑来招惹长辈——”
“那我们就更该阻止他们啊!”叶知秋激动地打断他,“言余矜就比我小个几岁,辈分上……传出去也实在、实在难听……”
她转着圈儿来套言迩南,“何况,他比我儿子还谨慎知好歹些,我儿那性子七分朝了他爹,不是好相与的,你可得为你弟弟着想啊。”
言迩南不由诧笑:“你这小心思……我可不跟你同谋,人生的路始终是自己走出来的,横插一手也是招人嫌的事。”
“就算战儿往后恨我,我也非管不可。我是个母亲……我做不到那样洒脱。”
言迩南问:“你就那么肯定这对他是好事?你希望他快乐,如今却反而逼得他痛苦。往后或许还会悔恨。”
“战战才二十岁!在终身大事上根本就不成熟,他得听长辈的!我当初就是自己选,选错了……”叶知秋说到此处,一阵身世之感,迫得她哽咽起来,她就是为了年轻时一段愚蠢的婚姻断绝了亲情,二十年再未见过父母。
言迩南劝道,“你错了,不代表他也错了。余矜是多么软和又慎重的人,和秦云龙一在天一在地,难道会移情别恋,抛弃秦战吗?”
叶知秋犹疑地看了言迩南一眼,“那可说不准,你们男人都是一窝的臭。”她轻哼,绵绵地掰了掰言迩南放在她腰上的手。
“他们要是能结婚,拿张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战儿要是个女孩儿,能生个儿子,好歹把言余矜拴住,再不济么离了婚,也有补偿。不致浪费了大好年华啊。”
“你别说我迂,”叶知秋转了转颈上的吊坠,像在想什么,缓缓道,“在一起一辈子那就是个承诺,是要有保障的。我也得给我儿子好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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