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重逢（1/2）

医院中，孩子们围着一个好看的男人，蹦蹦跳跳地问着各种异想天开的问题。

那个男人面带微笑地耐心解答，偶尔也会蹦出不少妙语连珠，逗得孩子们一阵欢笑。

孩子们笑得快乐，天真的面容仿佛会发光，即便告诉你这些孩子都是盲人，你也未必会相信。

家长们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孩子，和这样一个并非医院工作人员的陌生男人如此亲密。

毕竟，一个无偿资助了自己孩子昂贵手术费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

男人把带来的玩具分给大家，看着孩子们拿着玩具兴奋地研究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宽慰。

要是萧凤的朋友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会惊讶地下巴都掉下来。

不过这件事，只有萧凤一个人知道。

这家医院有着全国最好的眼科，集中了最优秀的专家和最高端的设备器械。

医院独具代表性的手术，十多年间曾让许多失去希望的盲人重获光明。

如果有这里都治不好的眼疾，其他地方就更没有可能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手术费太过高昂。

可毕竟是孩子能够得到光明的唯一机会，即便是倾家荡产，大多数父母还是要一试的。

萧凤念的高中，就在这所医院附近。

离开医院，不可避免会路过中学。

今天大门开着，传达室里没有人。

鬼使神差地，萧凤踏进了十年未曾涉足的校园。

他路过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从来不敢进去。

校园翻修过好几次，比记忆中的更加精致，舒适。

操场换了新的篮筐，楼梯有了新的扶手，走廊铺了新的地板。

可路边的树，还是曾经的树；天台，也还是曾经的天台。

教室中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萧凤轻手轻脚地走过，爬上那个熟悉的天台。

望着不远处操场上身穿校服上体育课的孩子们，青春洋溢，充满活力，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作业没写完、考试没考好。

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萧凤点了支烟。

十年间，萧凤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的，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淡忘的记忆，霎时涌现。

那么清晰，清晰地仿佛刚刚才发生过。

“萧凤，”天台上的少年穿着一套运动校服，带着厚厚的眼镜，微笑道，“其实我一直特别羡慕你这样的人。”

那时的萧凤还没有胡子，同样穿着运动校服的裤子，上衣却是系在腰间：“你不用安慰我，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是个人都喜欢你，我都嫉妒死你了。”

尹叔华笑了：“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不像你，总是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和你在一起总会觉得特别开心。”

萧凤急忙道：“谁说你是无趣的人？我就觉得你可有趣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你都很开——”

萧凤突然就顿住了，这些话他还没做好准备说出来，甚至都没想好需不需要说出来。谁知道一激动，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

还好只脱了一半。

他磕磕绊绊地打着圆场：“啊，我，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会羡慕我这个，我还以为你最多羡慕我能看得清东西。”

尹叔华怔了半晌，忽然笑道：“这个也是有点羡慕的，我只记得你小时候长得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几乎不知道。”

萧凤望着远处的操场：“那你的损失真大，我长得可好看了。”

尹叔华双手扶上萧凤的肩，让萧凤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两人面对面站着，尹叔华歪了歪脑袋：“其实，带着这副眼镜，如果贴近一些，我还是能看到轮廓的。”

萧凤一阵没来由地紧张，心脏砰砰直跳：“要，要多近？”

尹叔华的额头已经贴上了萧凤的，尹叔华的微笑都变得有些看不清：“这么近。”

那是萧凤第一次亲吻尹叔华。

青涩的，没有任何欲念的，仅仅是唇瓣相触，就已经心跳快到似要窒息的吻。

高一某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忽然就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即便相隔十几年，回忆起来，却仍是有些甜蜜。

亦有些刺痛。

“萧凤？”

一支烟尚未吸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十年未曾在萧凤耳畔响起了，但他却并不觉得陌生。

这声音，萧凤太熟悉了。

萧凤的眼神有些慌乱。

或者说，相当慌乱。

他闭上眼，缓了好一阵，心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于是，重新挂上那习以为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萧凤转过身。

“是你啊，好久不见。”

语气轻松地很不自然，萧凤自己都觉得做作。

“……是啊，好久不见。”

尹叔华的声音似乎也十分平稳。

他穿了件休闲裤和白衬衫，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干净，和中学时一样，似乎并没有被社会的乌烟瘴气沾染。

尹叔华再不戴眼镜，他已经不需要了。

度数再高的眼镜，也无法让黑暗变得光明。

“你……”尹叔华抿了抿唇，“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凤侧头望了望天：“路过，看到传达室大爷不在，就顺道进来看看。你呢？”

“我也是，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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