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流民巷（2/2）

“无念师傅，虎子也想你留下来，我的武功还没学好...”虎子望了一眼无念，又望了一眼小花，低头扒疙瘩汤。

无念轻轻摇摇头，他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太久，太久了，就容易落下根，生了根，就会成为牵挂。

小花有些不开心，气滚滚地跑到姐姐身边跟姐姐撒娇，小花的姐姐温柔地安慰她，她也知无念是无法留住的人。

老人本想让人带着翎羽去长安内城里住下，翎羽说自己不在意，与无念挤挤便成，他可不能放走到手的鸭子。

“无碍。”无念回得清淡。

午后的时光过得很平淡，流民里的书生教巷里的几个孩子识字，女人们在一起缝缝补补，再然后便是无念的武功课。虎子学得格外认真，想是早上的事让他成长了吧。

翎羽打了一下午的哈欠，人间的生活看来也并不咋样嘛。

天色慢慢暗下来，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草棚中，草棚又矮又近，一丝翻身的动静都听得清，不知他们是如何熬过每个秋冬。

小草棚里睡着两个大男人，着实挨得太挤，无念想侧个身，翎羽乘机搂住了他的手臂。

“你干嘛？”无念一下机警起来。

“太黑太暗了，我害怕。”翎羽假装没脸没皮地往他身上贴，暗暗再次试探无念的气息，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身边的男人气息太静了，静得不似常人。

“没事，睡一觉天就亮了。”无念翻身将翎羽揽进怀里，心脏跳动之声就在耳边，“你跟我弟弟很像。”

突然的举动打乱了翎羽的步调，翎羽有些慌张，被一个大男人抱着着实有点不习惯，虽然他身边都是...

“弟弟？”

“战乱的时候走丢了。”无念轻拍翎羽的背，“睡吧。”

似乎有点儿困了...温暖包裹着翎羽，倦意阵阵袭来，已经思考不了其他了。

无念看着渐渐入睡的翎羽，若有所思。

好吵...

脚步声...哭喊声...惊叫声...刀剑声...哀求声...死亡来临的声音...

翎羽猛地醒了过来，映入眼的是一片火光，人们在四下逃命，四周一片混乱。还没来得及过多反应，身体被惊慌的人群带倒，一下往后摔去，手掌压到了血...

视线在火光中逐渐清晰，他的身边，都是尸体，血腥味一下冲刺鼻腔。

我在哪...

“这里还有一个孩子！”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住胳膊拽起。

好痛！翎羽发不出声音，火油与硝烟的味道让口腔里辛辣。他看不清是被谁拉着一直跑，直到耳边剩下的只有风声。

黑暗中脚下一空，他毫无防备地坠了下去。

“哈—”翎羽再次惊醒过来，身上衣衫褴褛，残留着洗不掉的血污。

这又是哪？翎羽不禁皱起了眉头，胃部一阵痉挛，“咕咕”地响着。他饿了好几天了...

“呜哇—”翎羽一下子跪倒在地，一些消化不了树根草梗跟着胃液倒腾出来。他怎么会吃些！

鼻子突然动了两下，闻到一阵香味，他抬头望去，正望见摊上出笼的馒头。翎羽的喉咙滚动，不知哪来的力气站起来，直冲向那笼馒头，抓起两个就跑，顾不上手掌被烫得通红。

“小兔崽子！敢偷东西！”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叫喊。

翎羽顾不上思考，手里的馒头就往嘴里塞，忘记的咀嚼一般就往肚子里吞。后颈被拎住，拳头落在身上，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护着手里的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住手！”急促的马蹄声在身边停下，施暴之人被拉开，翎羽抬头，只见到高高抬的马蹄和飞扬的黑色披风。

男人扔给那人一两碎银，拉**上的披风扔给翎羽，黑色的披风遮住了光。

“你愿不愿随我加入...”

翎羽听不清后面，他只觉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哈—哈—”翎羽再次醒来，撑住额头，摸到了一手冷汗，后背也湿透了。身边的无念还在沉睡，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刚刚他经历的，是什么...

“噼啪，噼啪”草棚外有什么奇怪的响声，翎羽急忙抬头，流民营地已经被火光包围。

“无念，无念师傅！着火了！”翎羽反应过来，慌忙去摇醒沉睡的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