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陈舟笑他…陈舟怎么可以笑他！

谁都可以，唯独陈舟不行。

陈舟在一旁还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小孩近来的心理承受能力高了许多，跟他在一块儿也爱笑，他都要忘了他多能闹腾了。

等他反应过来容言长时间的沉默不太对劲，伸手去一摸，口罩倒是没湿，不过小孩眼睛红着，赌着气不哭出来呢。

“诶，好好说着怎么就生气了。”陈舟有点无措。

他时常摸不清容言的小心思。

这很好解释。容言念头千回百转，一件屁大点事儿都能想到逼仄阴暗的地方去。若不是知道他从小衣食无忧，吃喝不愁，陈舟简直要怀疑这样的敏感是不是什么天灾人祸造成的了。

容言撑着面子，避开他的手，哑声说：“没有。”

他说没有就没有。总有一天容言会知道和陈舟这样打直球的人说弯弯绕绕的他听不明白的。

陈舟说：“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容言：“…”

“我还有什么好交代的。老底你不都看完了。”他吸吸鼻子，尽力不对上陈舟的视线。

陈舟掰着指头数：“我看了看，最小是我大概十七岁的照片。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把十七岁的事情想了个遍，也没找到我们容小言。”

当然没有。

因为相遇早在他远远没有猜到的年纪。

容言闷声道：“您贵人多忘事。以前的事哪有什么好说的，今天说了，陈哥明天还不又忘了。”

陈舟只得先把疑惑按下，又拿了新的来调戏他：“你一开始说…要叫我其他的。你想叫我什么？”

容言那阵子情绪过去了也就好了。闻言又是一愣。

这都是他们没和好以前的事儿了，难为陈舟居然还记得。

…这哪是记忆力不好的。

陈舟自从确认了关系以来，简直解锁了一系列新技能。至少从前容言并不见他有那么多话，从前总要容言说十句才答一句的人，现在倒唯恐容言冷场。

陈舟见他还是不说话，猜道：“不叫陈哥叫什么。舟哥？陈舟？…”

他低低笑了声：“还是…小船哥哥？”

容言让这个久远的称呼吓着了。

有多久没有想起这样的昵称了？

太长时间了。这个他私下想着陈舟的时候给他取的名字，像小孩一样幼稚。等他也到十六七岁，便执意不肯再在心里这么称呼心上人了。

所以…是写在照片背后，拙劣的铅笔字？

他猛然想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次是真的丢人狠了。

陈舟这回没敢笑他，只是公正地评价道：“挺好听的。”

比那些小弟取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名字要好听很多。

听起来就甜蜜得一塌糊涂。

陈舟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以后就这么叫。不这么叫我可不答应你。”

容言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他有点生陈舟的气。

陈舟昨天回来装得风轻云淡，什么都没跟他说，原来挖了坑在现在等他呢。

他有什么好得意？不就是他多喜欢了他几年…傻了些…

生气也长久不了。毕竟是陈舟。

再生气下去，他都要替陈舟心疼了。

天气渐暖，使用洗澡间的机会多起来了。

狱里爱干净的人少，大部分大老爷们儿都坚信两天洗一次澡是娘炮才会干的事。所以集体的洗澡间，常常只有容言高高兴兴地捧着一堆洗漱用具过去。

偶尔带上方羽。

但从不带陈舟。他和陈舟的洗澡周期都是错开的。

陈舟对这方面无知无觉，他好歹也是个喜欢人家这么多年的，对于自控力完全没有信心。

隔了几天，容言牵了方羽去洗澡。

方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太想洗。我给你外面站着岗。等你出来吧。”

容言也没多留意，就进去了。

水声哗哗的，他隐隐听到了陆成江的声音，好像在和方羽说些什么。再仔细听，又没有了。

恍恍惚惚，他还当是氤氲的雾气进了脑子，出现的幻听。

洗完了要擦身体，他顺手往装洗漱用品的盆子里一掏——大事不妙。

他仔细翻了翻，除了换洗衣服什么也没找到。

浴巾！浴巾呢？

这个天气，他要是一身湿的穿着衣服，在外面走一会儿，准得冻感冒。

容言对自己的身子还是挺了解的。娇贵得每换季必感冒，每年必发一次高烧。

幸好他拉了人来。

他把水龙头关掉，往外喊：“方羽！”

寂寂无声，只有回音与他呼应。

他有点慌，提了声音喊：“方羽？”

依然没有人应答。

他回想了一下，很快猜到刚才肯定陆成江路过了，勾勾搭搭的，又把他的看门人带走了。

容言欲哭无泪。陆大哥真是和他犯冲——哪次带方羽走不好，偏偏要挑这次他没带上浴巾的！

这怎么办。他发现自己进入了尴尬的境地。要不在这儿等着干，要不就得把衣服穿湿了出去——然后又要晾衣服，换一套…想的他头都大了。

偏偏这时候，外面有脚步声近了。

有人礼节性地敲了敲外墙：“没有方羽，只有小船哥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