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也许是她的失职,是父母的缺席,或者那个男人花言巧语…但都不重要了。
半晌,抹了一层口红也盖不住苍白的唇瓣颤抖了两下,吐出字来:“你以为,我迂腐到因为你喜欢男人而找你麻烦?”
容言讶异地对上她的视线。
容晏替她说了:“陈舟一开始是个学生。念书差就差点,有出息就行。可现在他是个劳改犯,一没背景二没钱,出来以后,你觉得他能威风多久?”
容言争辩道:“我又不嫌弃他。我不也是个劳改犯?说起来我罪名还比他大!”
“就算,就算他赚不到钱。过得穷一点就穷一点。我就是喜欢他。而且谁知道十年后怎样呢!”
他太激动了。容晏按着他的手,唯恐这个一说到陈舟就胆子肥了的弟弟敢一拍桌子和姐姐干起来。
容姲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言言。”
言言。
很多年她都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容言平静了一点,深吸了口气,道歉道:“对不起。你接着说。”
容姲道:“不是因为他是男的,不是因为他是劳改犯,根本上也不是因为他目前没有什么看得出的能力。虽然这些也是我反对的因素。”
容言隐隐抓住了一点什么。
她顿了顿,道:“最重要的是,他来自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环境。他从小长在哪,你从小长在哪。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三观很难统一。容言,你也十九岁了,能不能不这么小孩子气地说一说,你觉得这真的是喜欢能解决得了的吗?”
容言半天没有答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十二岁第一次见到陈舟,后来就再也忘不掉了。那个野马般的少年,潇洒利落地翻过一道道围栏,绕过层层围追堵截,降临在他面前。
他带来他从未见过的世界的气息。陌生,又勾人。
他知道那个少年有多闪耀。哪怕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一直觉得是他跟着陈舟,甚至是他一直跟不上陈舟。
他一厢情愿地喜欢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曙光了。可是有人要逼他看清一片灿烂里的深渊。
他不知做何抉择。他总是这样优柔寡断。
但心里的念头是很强烈的,它在哭叫“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容姲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想清楚”。容言把脑袋里的想法都倒出来理了一遍,还是无力地说:“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我不知道行不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管这些事情。我只要知道我喜欢他就行了。”
他笑了笑,认真地对容姲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只要他一天没有放弃我,我不会不喜欢他的。”
容姲没什么表情:“你还是在逃避。”
“可能吧。”容姲对他来说一直是个可怕的存在,他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这么坚定地告诉她,“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我已经坚持很久了。如果我放弃了,那我就一事无成,也没有任何可能去想什么以后。”
容姲静静地看着他:“你长大了。”
义正言辞地和她争辩这么久,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撑着自己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变。这真不像她的弟弟。
容言没有说话。
容姲说:“我不管你怎么想。可以走着看。你们长久不了。”
她和容晏倒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两个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的人。容言忍不住苦笑,他还没收到一句99,就已经听到了诅咒的话。
容言道:“那也要等他不要我了以后。”
容姲哑了哑声,叹气道:“怕是怕你后来对他失望。”
容言笑了笑。
她们的担心太多余了。陈舟已经埋在他的回忆,长在他的未来。他怎么会想把陈舟和他分离开?
容晏见他没说话,还当他听进去了,摸摸他的脑袋:“你才十九岁。有太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也会遇到太多比陈舟好的人。明白吗。”
容言吻了吻她的手背,笑眼一弯,狡猾道:“我的姐姐们就比他重要。也只有姐姐比他更好。”
容姲翻了个白眼,一个爆栗砸在他头上,趁他揉着脑袋喊疼撒娇,严肃道:“你要出国,这事儿没得商量。”
容言心里一惊,才想起这茬儿来。
他求情的看向容姲,容姲不理会,接着说:“这是对你最大的让步了。你出来的时候也就二十四岁,出国念四年,顺便管当地的产业练手。练完了才准回来。”
百泰在国外是有分部。容言对自家产业不怎么熟悉,只知道大部分在欧洲,美国也有几个。
可是那都太远了。
她说那是对他的让步。
这是扯淡。陈舟不会和他一起出国。那他出国四年,他们的感情靠什么来维持?
她就是用时间来消磨他们的激情。
容姲接着说:“…等你回来了,我们就把总公司这里的事一点一点交给你。到时候,你的对象是男是女,我管不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