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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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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言不想闹了。陈舟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矫情。他昨天刚刚下的决心,要长大,要坚强。

要像父亲,像陈舟一样。

他撑着枕头慢慢坐起来。头很晕,是睡眠太少,又哭得缺氧的后遗症。他太熟悉了。

陈舟在刷牙,无意中往这儿瞥了一眼,叼着牙刷就走过来了,含混不清地问他:“睡够了?”

他肯定猜到他没睡好了。

他下床换鞋,方羽看到他的眼睛,又是一惊:“哎呦,这怎么肿得和马蜂蛰过了似的?”

容言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陈舟拿起热水瓶子来晃了晃,发现空了,提溜着出去灌了一桶回来。

他回来了,容言已经在洗漱了。情绪还算稳定,听着方羽在那儿连珠炮一样说话,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他找到容言的杯子,倒了个满,有点别扭地递给他:“喏,喝了。”

方羽“啧”了声。

容言乖乖喝了一口,差点没被烫死。

陈舟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儿晚上没睡?”

“弄醒你了?”容言闷闷地说。

“你当我睡神啊。”陈舟戳他脑门,“后半夜,我翻个身,还以为自己睡水床上了。头一陷枕头里,那水湿乎乎的都往外冒。”

容言“哦”了声,抱歉道:“对不起。”

又补了句:“你自己搬下来的。”

不是我求你,哪赖得着我呀。

陈舟无话可说。他叹口气:“不是怕你想不开吗。”

昨儿个晚上他躺下来的时候就挺尴尬的。容言精神不济,问话也有一句每一句。方羽说话不敢造次,表情已经调侃得很了。

他本来想抱一抱小孩,稍微哄一哄——有时候他也说不清楚对容言的感觉,怜爱和莫名的情绪皆有之,更占上风的往往是前者。

谁知道这一晚上小孩老实得很,躺下去什么姿势,一大早醒过来看还是什么姿势,话也不和他多说一句。平时黏人黏得紧,真伤心了,一个人静着,他还不太习惯。

容言眼睛还肿着,嫌丑一直用手挡住。老陆默默绞了条热毛巾递给他。

他道了谢。暖和的东西握在手里了,总算恢复一点人气。

陈舟被他冷落了,还生气了?

他试探性地往陈舟身边靠了靠,感觉出来他没躲,胆子大了一点,心一横,道:“你给我捂一捂好不好?看不到哪里肿了…”

怎么可能搞不清楚。充血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压迫着眼球上的神经。

陈舟信了低劣的谎言,接过他手里的跳跳虎毛巾叠了几叠,移开他的手,轻轻地覆上去了。

这样的举动稍显暧昧。陆成江默默移开视线,一不留神撞上方羽的,更加尴尬。

被愧疚浸泡一宿的眼睛触上温暖柔和的毛巾。容言吸吸鼻子,又想哭了。

时间不是很多。陈舟给他揉了揉,听他哼哼唧唧喊疼也就作罢了。

晨跑照旧了。自容言上次被砸到腿以后,陈舟领跑的时候就顾着他的速度。

小孩一直跟着。没睡好,累,没跑两步就要像小狗一样喘气。

他离得近,呼吸声就像对着他耳朵吹的一样。一开始是心疼,第二圈过半,莫名有些耳热了。

几天前夜半的吻,风轻云淡,带着一瞬间被勾起的冲动和情迷意乱。他是不自禁的。

他没有抗拒。明朗起来的那部分就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了。

天气很冷。但停下来时候,容言的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两颊都是红的。

方才他在想他姐。

父亲新丧,处理产权,股份,遗嘱,再加上葬礼,应付来吊唁的人。各怀心思的转悠来转悠去,这两天他们家里肯定是鸡飞狗跳,两个姐姐忙得脚不沾地。

肯定不会像平时一样来看他了。

陈舟和他的关系早就连窗户纸都不剩,最多还有一层水膜。

他在等他说“我喜欢你”。

不过也许他不会。比起说出来,陈舟更容易把话闷在心里。

可是不曾说过喜欢,那些像尘埃一样纷纷扬扬的心思啊,就永远都在不见阳光的地方沉寂着。

但是,一旦,一旦陈舟说了,他就有本事把下半辈子的勇气都花光,去坚定地告诉容姲,告诉她他不走,不去国外。他不怕被埋没,也不想要什么前程。他只要留在郢城,陪他的心上人。

他要和他分享一个屋子里的空气,而不要相隔重洋。

容言还在呆呆地出神。陈舟只当他还在悲痛的情绪里出不来,于是轻轻弹了弹他脑门。

容言从懵懂的状态下醒过来,微微泛红着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他。

陈舟心里一动。

人太多了。他没失去理智,只是揉了揉小孩的眼皮子,轻笑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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