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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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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九岁,有驾照了?”陈舟突然问他。

驾照?他僵硬的嘴角提了提:“本来…还有一个月就发了,科目都过了的。”

谁能预料后事种种。

困扰陈舟这么久的谜团终于解开。虽然还有些不解容言为什么醉驾——小孩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挑战规则的人——但总归是知道了大概。

这事儿开导不得,也没必要。容言瞧着地上的蚂蚁发愣,陈舟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柔软的发质摩挲过掌心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有新生的幼鸟在心间喁喁软语,或者是初夏微暖的溪流从指尖流过似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这是不是喜欢?

容言被这样轻柔的触碰安抚着,反倒受惊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气氛有些尴尬的暧昧,是两个人都处理不了的情况。陈舟生硬地扯开话题,问他。

容言点点头,又迟疑道:“如果不是很方便的话…”

大户人家的小孩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唯独教养是流在骨血里抛不下的。前几次问陈舟,被不软不硬地敷衍过去,他心有所察,知道大概不足为外人道,于是许久没有瞎打听。猛然间听他自己提起,欣喜间就带了些犹豫了。

陈舟拽了根秋末还在负隅顽抗的狗尾巴草叼着,目光沉了沉,开口说:“你当个笑话听着…”

那是容言不知道的三年,那是容言不知道的陈舟。

那个混混学校出去的自然找不到什么事做。蹉跎了大半年,陈舟勉强找了份跑销售的,聊以支撑。

家里除了他只有母亲。母亲身体是常年不好的。儿子不怎么争气,后来也更糟了一些。陈舟从小到大在孩子们的权力游戏里都是最顶端,踏入社会,初识艰辛,千难万难挣扎出来的钱还不怎么够给母亲去医院的。

他除了人脉一无所有,幸而脑子还算灵光。搞了个劳务介绍所,规模不大,倒是把以前的弟兄折腾过来了,又拿出做销售的三寸不烂之舌,平生第一次低头,和公司建立劳务输送关系。

生活就要走上正轨的时候,母亲得癌了。

怨天尤人都来不及。他卖了破房子,卖了劳务介绍所,也填不满那个坑。

现实里,陈舟平静地对母亲说:“你去死吧。”

他对容言则是这么说的:“我想救她。”

他也的确救了。

医院的债务一直拖拖拖,拖到最后他死皮赖脸一口气赊了三四年药物的账,然后下定决心,干了件大事。

他把那帮弟兄们重新集起来。那里面三教五流,什么人都有。他们一起跟踪了一个女人,通过一些匪夷所思——陈舟说起来都觉得龌龊——的想法,弄到了她的银行卡密码。

等那个女人到了隐蔽处,陈舟拦路抢走了她的钱包。

他走的时候把身份证丢给她了:“我叫陈舟,去告我吧。钱我会还的。”

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停下过尖叫,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陈舟火速赶往医院,把钱一次性还清了,还支取了又三年的药。

法庭上,法官问他:“钱呢?”

“买药了。”

“药呢?”

“烧了。”

他当了一回疯子,讽刺地笑:“老子烧了也不给那个**吃。”

其实药早就被藏起来了。陈舟叮嘱他神志不清的娘,死都不能交。她似懂非懂,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居然真的没让他们找到药去还钱。

大概也全凭了这堆救命的东西,她才能再活上三年。

然而也就只有三年了。再来不及看她长成的儿子一面…

陈舟笑了笑:“说起来,我进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大。”

只是因为他是陈舟,所以才有这个年纪的孩子望尘莫及的勇气,踩着老油条们的脊梁,带着他惯会的睥睨气势,在这儿依然活得风生水起。

容言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轶事。

他有点茫然,张了嘴问他:“不后悔吗。”

因为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陈舟摇头,依然带着笑意:“里面有什么不好的。有吃有穿,哪不一样。”

容言细数他了解的陈舟。似乎时刻都是意气风发的,斗志昂扬的。在他接近不了的世界里始终是太阳。最开始的喜欢夹杂着崇拜野蛮生长,然而他不知道陈舟是月亮,清清冷冷地挂着,还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他甚至没有想过,陈舟那一句看似无心的“抢劫”居然是真的。

陈舟问他:“被吓到了?”

他点点头,旋即又坚定地摇摇头,笑道:“我还是杀人犯呢。”

谁不知道抢劫是错的,哪怕是陈舟,也是错的。只是…容言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自信,好像他不谅解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会对他说“会过去的”。

他的确还小。被迫从温室移栽到南极,仿佛到了另一个星球。

幸而小王子在平行宇宙一样的地方找到了他备受摧残依然生机勃勃的玫瑰。

于是他着魔似的捏了捏他的掌心,坚定地对他说:“会过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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