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而且现在容言还不敢闹出什么尴尬的。因为两个打圆场的还胡闹，方羽缠着陆成江打篮球下棋，宿舍里就俩人，多好的机会，可容言瞻前顾后，唯恐真又闹生气了没人和稀泥。

陆成江让方羽缠的没办法。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能拒绝人的性格，方羽非要上哪都捎上他，他也只好跟着去。狱里冷暖自知，各自为政的多，抱团取暖的少，毕竟谁也不知道身边人会不会是什么超级变态。让方羽这么一折腾，他还心里隐隐有点感动。

他待容言也好。可容言这个见色忘友的，眼睛里除了陈舟就装不下什么东西。倒是方羽，进来没几天，却特别会做人，做事上道有眼色，乖乖的好学生样子，身上又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于是他不止一次的向方羽发出感慨：“要是养个小孩能像你就好了。”

别人家的娃：“…”

方羽殷勤的鞍前马后，奈何榆木疙瘩不怎么开窍，还理解不了这一个宿舍还不止容言这一个喜欢男人的。待他好是好，怎么暗示都越不了界，也不会主动。

容言听得一直憋笑，被恼羞成怒的方羽敲打一番，才收起那副扭曲的表情。

陈舟一直游离与他们之外。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受人影响，也好像完全不需要人陪伴。按着监狱最规律的时间安排生活，他倒像这一个囚笼里最逆来顺受的苦行僧。

容言敢做的事虽然很小，比如还是偶尔给他洗个衣服，记得把烟放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操着好像比他人还大的拖把艰难的帮他做做值日什么的，但依然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他冷漠的想着，旁观这个不听规劝，还在做无谓妄想的人。

天气渐凉，篮球还是没忘。陈舟从始至终也就对它表现出一点兴趣。每次自由活动时间就去找那个灰白的逼仄球场。

容言也知道。他偶尔拉着方羽，偶尔不拉——方羽有“正经事”——来球场旁边散步。

容言脸皮子薄，再一戳就破的谎言也要撒一撒。

虽说他早就定位自己倒贴，大话也放出来了，到头来还是得掩饰掩饰。

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过个半个小时去买一次水。不敢近陈舟的身，就远远的放在篮筐下面。

陈舟也许喝，也许不喝。他不勉强自己，也没什么迎合别人的习惯。

那天方羽不在，和陆成江做政治辅导去了。恰巧赶上自由活动时间，容言就按照老习惯去了球场。

陈舟破天荒还没来。容言看见几个拿着电钻和粉刷的工人走过——监狱里很少能见到这种非服刑人员的工种，见着了他总要多看几眼，似乎凑近了能闻到自由的空气似的。，

他一步步挪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放下水，等陈舟。

陈舟没过多久照常来了。

他打球，容言非要在旁边坐着看着，他也没管过，还是那句话“谁能拦得住你啊”。他索性不拦。

只有这个时候容言才能找回一点点像梦一样短暂美好的时光。

在陈舟没有发现他的心思之前，或者说是装聋作哑的不揭穿他之前。

陈舟自己和自己打球，也不觉得烦闷。练练三分，三步上篮什么的。

这天他突发奇想，试着来了个灌篮。

二分线一到，左手攀上篮筐，右手把球塞了进去。

容言就正坐在篮筐下，看得眼睛里都是星星，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冲他笑了笑。

陈舟懒得管，球回手上就转身往三分线外走了——所以不曾见到容言的笑突然僵在脸上，瞳孔一缩，无声而颤栗的惊恐。

怎么办？没有什么怎么办。

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冲上去，扑上去挡住。

脑子里一片空白，容言什么都没想。

他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绝对，绝对不能失去陈舟。

陈舟才走了一两步，后面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往前一扑，摔在地上。

胸腔着地，他差点穿不上气来。

可是没有时间给他骂容言神经病了。

几乎是与他摔在地上同时，那个遭瘟的篮球板连带着球框重重地砸下。

有容言这个傻到一定程度的人肉垫子，陈舟只是往下一沉，腰椎上受到撞击，连皮都没破一点儿。

他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一白，坐起来去看容言的情况。

大部分砸在腿上了。容言了然。

自脊椎的中间段到小腿都很疼。不是火辣辣的那种破皮的疼，是，是疼得好像有人把他腰斩了一样。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段时间，容言还是满意的。

哪个男孩小时候没做过救心上人的梦？他就权当是福气，是运气。

陈舟命里该被他救一次，也算是牢不可破的牵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