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你认识我才多久？你敢说那是喜欢？”

才多久？无非是八年。无非是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不休的挣扎与妄念。

可是他不知道。他只当容言是个在外头和他打了八竿子才沾得到衣角的人，在里面太寂寞，太无聊，才会，才会…

毕竟才两个多月，真心太廉价，怎么让人看得起？

容言默了默。

陆成江听得目瞪口呆。纵是再蠢，也听得出容言是什么意思了。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不曾想到过容言对“陈哥”抱着这样想法的人，此时颇有些三观崩塌。

“…陈哥…”他小心翼翼开口，“可能就是第一次离开家害怕，找寄托呢。不一定是…”

容言打断他：“不不不，一定是。”

掷地有声。

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其实是怕的，方才叫陈舟一震，牙磕破了口腔内壁，隐隐尝得出一丝铁腥味。

陈舟哼笑：“算了吧老陆，人家不领你的请。”

话语间又转过身对着容言，毫不留情：“关我屁事。”

你喜欢我关我屁事。原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法则。

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是很疼很疼。

那种被一拳打到胃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翻江倒海的疼，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容言稳住心神，掌心绵密的汗腻了一层又一层，问他：“那我可以追你吗？”

就问这最后一句，一句就够了。

如果，如果他说不好，那就算了。

权当这喜欢喂了狗了。

容言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纵然对着陈舟已使尽一生的卑微，事到临到，被千般拒绝，还是硬生生的被激出少年的骨气来。

可还是要问的。什么原则都会没有，因为他是陈舟啊。

是朝思暮想远在天边的陈舟啊。

陈舟：“…”

为什么连这个都要来请求他？

房地产商的小少爷，真喜欢男人，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紧张得揪着裤缝，句句乞求的要和淤泥里的人混到一起去？

小孩这次出乎意料的没哭，眼睛亮亮的，像盈了层星光。

好像，好像慢慢要黯淡下去了。

他没有承认自己心软，于是还是挂着副嘲讽的表情：“随你便。谁还管得着你？”

这是最大的默许。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给不了。

也许有一天他能学会爱啊喜欢啊是个什么名堂，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一定，也许一辈子也学不会。

或者他学会了又怎么样，容言在跟前吗？

呸，容言在不在跟前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真的学会了这样复杂的情绪，这样好的机会，当然是应该留下一个孩子。

他要弥补，所有所有他没有享受过的，他要倾泻给某个孩子。

容言只是…只是一个喜欢他的人，什么都代表不了。最多是第一个喜欢他的男孩。

他不喜欢女孩，难道还能喜欢上男孩？

大刑得缓。容言大大舒了口气。陈舟好歹没有对他厌恶透顶。

日子过得兴味索然。

那次后陈舟反而没原来这么避他，许是觉得没用。可也不主动和他说话。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没要小尾巴倒好像舒心些。

方羽对他那天的行为大大的佩服。他问容言：“计划好了怎么追？”

容言愣了愣，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知道。”

这怎么知道。多少年的意淫都没有到过这一段。他终于悲催的发现，他把自己卡进了最尴尬的境地。

唯一的好处是，眼神不必偷偷摸摸的避开陈舟，喜欢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几次方羽在宿舍里别有用心的叫“陈嫂”，他红着脸呸几声，去瞧陈舟的反应，瞧见他只装作没听到，一口下去，烟从头燃到了屁股，可见心中之憋屈。

陆成江对监狱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儿有所风闻，但始终不相信容言这么小的小孩也和他们一样乱。在好不容易接受了容言喜欢男人的事实之后，有次陈舟没在，陆成江千叮万嘱他：“真喜欢陈哥，就别招惹别人啊。别让老陆瞧不起你。”

容言：“…”他看起来像那种到处流情的人物？

滑稽之余，还是感动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里头居然能遇上这么个好人。处处关心处处照顾就不说了，说这种话明显是把他当亲弟弟看了。

容言正色，郑重的点头。

深秋将至，天气凉了下来，却没冻住方羽一颗萌动的春心。

所以那天吃饭的时候，方羽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我觉得陆大哥长的不错”时，难得察觉得到人家背后意思的容言，尾椎骨一股凉气滋上来，险些跌下凳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