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容言看旁边的比分牌,八九月的天气,冷汗顺着脊梁骨滴下来。
太怕陈舟输球了,太怕,太怕…他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少年。
哪怕身陷囫囵,他也该永远是那个闪闪发光的。
陈舟打球的时候没有看比分的习惯。
越是缠着打的打法,越容易让人心生战意!
时间只剩最后三四分钟了。
吴联欢又抢到球。他没敢再投,回头去找陈舟的位置,远远地传给他。
那球一路经过了无数围追堵截,从方羽手上死里逃生,终于一头扎进陈舟手里。
几乎是掌心触到球的那一刻,陈舟就开始跑!
包围圈依然在。几次被敌方抢了过去,陈舟拼着一身打家劫舍的经验在传出去之前又截了回来!
场下那帮人也不是木头的。重情义的给认识的人加油,有些墙头草或者谄媚的就给陈舟加油。
现实与记忆在某个瞬间重叠,容言一阵恍惚。
球还在陈舟手上!
时间只剩十几秒了。
容言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他停下来喘口气,就见到陈舟一跃,攀住篮筐,反手就是个教科书式的扣篮!
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心潮潮的,心脏跳的飞快,涨得发疼。
一球定胜负。
剩下的时间不可能再够抢几分回来。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意外。
吴联欢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陈舟的落脚点,陈舟急急改了落地位置,脚一崴,重心偏了,大半部分把吴联欢砸了一个趔趄,让开了。
于是摔在了地上。
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零点几秒的时光被无限地拖长。容言清晰地听到周围每一声惊呼。
比赛已经结束了。
人群潮水般地向赛场涌去。
容言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首当其冲,冲到陈舟面前。
这下摔得有点狠,懵了一会儿。
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了。陈舟自嘲,二十二岁已经老了。
腿上可能有根不怎么碍事的骨头出事了。毕竟他清脆地听到了“嘎嘣”一声。
总不能是容言在咬苹果。
妈的,爬不起来。
陈舟闭了闭眼,本来是想叫一旁吓傻了的吴联欢搭把手的,结果一睁眼只见到容言。
吓得比他还懵,净添乱。
“老子还没死呢。哭个屁丧。”陈舟推了他一把。小孩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一屁股坐地上了。
医务室的很快来了。陈舟那会儿已经翘着脚站稳了。
一个担架抬过来,医生讶异:“这怎么能站?坐下坐下!仔细骨头长歪喽。”
“不就是骨折。”陈舟啧了声,“等下自己扳回来就得了,别上纲上线的,整得和急救一样。”
容言在旁边看得分明。陈舟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分明是方才疼出来的。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伤,剐蹭个小皮小肉也要撒会儿娇。听着骨折俩字,一股子凉气就从尾椎骨冒出来了。
见他还瞎逞强,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陈哥不陈哥,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陈舟往下陷的担架里一推——
陈舟就跌进去了。
陈舟:“…”
一肚子骂娘的话已经要出来了,一侧身见着容言,脸上方才兴奋出的红晕还没消下,眼睛里含着的水却要蜿蜒而下了。
“小娘炮。”他愤愤骂了句,认命了。
打球的一次平凡事故而已。陈舟赢了,受点伤人家乐意。
腿脚不便,倒是免去了晨跑夜跑。陈舟对着腹肌有点发愁。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要是躺着过个一百天还得了?不得成一团油了。
况且小孩不安好心,一天两天专挑好的买饭,也不心疼钱。不吃就眼泪汪汪地逼,软刀子磨人。
容言很快发现。陈舟骨折了,在某些方面是个大大的好事。
比如说,陈舟是上铺…
第一天的陈哥非常倔强,想凭一己之力跳上二层,不幸惨败。
陈舟牛逼,可他是人。能这么干的大概只有跳跳虎之类的物种。
于是无法可想。
陈舟眼睛一瞪,要赶人:“这几个月去我床上睡。”
容言死死地抱着被子,笑眼一弯:“上铺我要魇着的。我要睡下铺。”
…虎落平阳那啥欺。
陈舟单脚跳着,感觉自己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龚柱老江湖。老早把容言看个明明白白。再五个月他出去了,反正搞不到手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于是慢悠悠地堵住陈舟话头:“陈哥,我睡二层,要塌的。”
陈舟憋屈地要吐血。
幸而是秋天,已经没那么热,否则他宁可倒地板上也不会和容言挤的。
在小朋友兴冲冲地搬被子的时候,陈舟这么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