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方羽的伤看着吓人，其实最严重的反而是肺里呛进去的几口水。少年精神气足，过了三天就生龙活虎，一周过了回来的时候，已经能指着老七张嘴闭嘴骂娘了。

原来的宿舍势必是呆不下去了。那伙人势力大，方羽又不是什么收着性子的脾气。到哪不得出事。

宿舍人都满了，狱警头疼了半天，还是来问陈舟：“你们宿舍有没有什么能丢出去的？”

陈舟：“…我这儿已经有个小屁孩了。当我保育员啊。”

容言听说了，头一回和陈舟急：“小哥哥这边搭张床呗。五个人住也可以啊…在外面多危险，他们又打他呢…”

陈舟深深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把你那点不合时宜的假慈悲收起来。要他住进来，要不你滚出去。”

容言：“…”

“瞧人家长得像个人样眼珠子都要挂人家身上了。丢不丢人你？”陈舟嗤笑。

容言快气笑了。

方羽最后被安置到一间八人宿舍。搭了张床，是第九个住户。这么长住肯定不行，最后还是陈舟让了步——龚柱再五六个月就出去了。这人老油条，到哪都吃得开，丢出去也没什么大事。

王八蛋笑着说：“两个新人，年纪差不多的，做个伴也好。”

好个屁。

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学习检讨，借机敲打下来，浑浑噩噩的篮球赛就到了。

容言倒是开了回眼界。监狱人民依然是如此的热爱生活，热爱篮球，以至于篮球赛那天操场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

围栏上挂着红色的横幅“毛主席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做心理健康的新公民”…氛围也和高中看的篮球赛差不多。

容言手里捏了一把热汗…！”

“这他妈打球还是打架？”

“八号抬下去了！这真的没犯规？”

…

越听心里越七上八下。

冒着被容姲打死的风险逃了一天课，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人群散去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注意到。容言已经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画圈圈了。

一伙人从他面前路过。他微微抬头，为首的那个男孩，裤子上有血迹，嘴角青了一块…

他万分确定，那是陈舟。

陈舟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他撞上他的视线，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也只有一眼。陈舟收回目光，扬长而去。他远远地听到有人笑：“怎么小学生也来看球。”

陈舟淡淡地回他：“没准儿是个傻子。看起来像尿裤子了。”

…

总而言之，不算这段丢人的经历，这是他第一次看陈舟打球。

上场打球的有五个。陈舟没挑预备队。

对面那光预备队就有十个，一字排开，气势挺足。

“为什么不挑预备队？”

“没必要。”

“万一有人被罚下场…”

“怕什么。罚四个下去老子单挑。”

陈舟骄傲是真的骄傲。偏偏容言喜欢他这副傲气。他威风着，好像他也就跟着威风了。

再看球场。

赛前要说几句，抱一抱走个形式主义。容言早上五点爬起来去占的最好位置，还是听不清那里说了什么，只见对方的队长笑了笑。

球场里没有陈哥，只有胜负。

队里的几个面生得很。容言只见过一次两次。名字都叫的磕磕绊绊。水平应该还可以，年纪都不大。

但有陈舟这种领导，他们平时从来不打配合。配合起来可想而知。

方羽是对面队的。篮球是最能让男人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听说球赛要开始了，病也不装了。赛前一个星期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就去训练。

一声哨响。发球的让两队退到各自的地盘，把球往上狠狠地一抛——

场上立刻开始暴动。

对面有个个子大的，跳起来就想接住，被陈舟一拍，球又射到天边去了。

于是又跟过去抢。

容言不懂篮球比赛的规则，大致知道要拿了球扔进对方的框里。

自己队的配合不好，不怎么会防守。球和蜂拥而至的人都离自家的球框越来越近！

容言屏住呼吸。

陈舟一路上反复截球，又被抢走。着实恼火。

距三分线都近了，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一个扑过来缠他的对手，轻轻一兜，把没防他的球给兜了过来。

他半点没犹豫。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划过，球传到了人圈外的队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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