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小船的儿童座椅在后面,再放不下一个容言。
陈舟思考了一下,果断指使着小船,让她费劲地把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放下来,再把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容言放上去。
他睡着之后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太美好。方才压下去的冲动重新燃起来。
他叹口气,手指抚摸过他的下唇,别过眼去。
关副驾驶门的时候,都带着点愤恨。
小船是个懂事孩子,方才闹得狠,但看“哥哥”睡着了,陈舟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于是一路上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等陈舟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后座上的小女儿,竟然也欢快地进入了梦乡。
他有点发愁。想了想,还是先绕到前座去把容言抱下来了。
照顾病人,病人优先。他如此形容自己的偏心。
陈舟家这回可热闹了。
小船的病刚好,家里就又住进来一个高烧的。虽然是成年人,不至于像她烧得这么狠,却也缠绵了一个礼拜,三四天都在三十九度上头晃悠。
陈舟叼着根烟,进来看他,点了火,哼笑道:“烧吧。烧成了傻子最好。本来也就是个傻子了。”
容言病怏怏地睁地闭上了。
没什么力气和他赌气。连烟瘾都要没了。
他这个换季发烧是不会好了。也许是天气的问题,他在米国那两年没生病过。没想到回了国内,一到换季,必然生病。
小船身体刚好,不被允许来看“哥哥”。她急得很,那只很可爱的小熊,陈舟锁起来了不肯给他玩儿,说要经过容言同意。天知道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了,还不能见面,不能请他借她小熊玩儿。
陈舟坏,怕小船不听禁令,偷偷溜进去找容言,和她半真半假地撒谎:“不是怕你被哥哥感染了。是你病刚好,细菌还在,病刚好的细菌刻厉害了。你想害死哥哥吗?害死哥哥就没有小熊玩儿了。”
小船并不很怕自己生病,却被这话唬得一怔,后来果真没有趁陈舟不在去找他。
这几天陈舟都是两头跑地照顾。
思念太缠绵。自再重新看到容言的第一刻起,他就打定主意努力去恢复四年前的状态。他知道容言有失眠的毛病,虽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闭着眼在昏睡,不睡的时候也在装睡,他还是怕他睡不安稳。
第一天晚上哄睡了小船,也才九点多几分。他悄悄溜回容言身边。
果然发现他在他不在的时候还是挺有精神,皱着眉头坐着,开着电脑,手指翻飞。本来是个敬业的形象,然而脑袋上还顶着个儿童退热贴,这一幕就显得滑稽非常。
一见他进来,就“啪”地把电脑合上,躺回被窝里睡着。
他并不怎么在乎陈舟是不是知道他在装睡了,只是想表明拒绝的态度。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的拒绝非常可笑。
都住在别人家了,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享受别人的照顾。拒绝的意义何在?
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陈舟一哂。他拿了温度计和美林进来,把温度计递给他:“含着。”
病人容易退化回孩子。容言和他搞非暴力不合作,紧紧抿着唇闭着眼,懒得理会他。
陈舟倒是早有准备。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放,坐到床沿上,突然给容言翻了个身。
容言懵了半晌,等发觉他的意图是他的裤子的时候,赶忙伸手去提着,不让他往下拽,愤愤道:“你想干嘛?”
陈舟倒没使劲儿,吓吓他就好。他甩了甩手上的温度计,无辜道:“量体温啊。”
…
结局是容言含着温度计,乖乖地测了体温。
容言绝望地发现,在耍流氓这一途上,陈舟造诣深厚,他不必想什么抵抗的办法。
美林和白加黑。吃了整整七天才退烧。
也不是简单的换季体虚了,而是这一天在潮湿的保安室里攒的寒气和湿气,外加这么多年没发烧的报复,一并席卷而来。
陈舟照顾小船照顾得得心应手,摆弄个容言更加方便。他给容言做专门的菜,没有发物,盯着他吃下去,才肯罢休。
容言的病好得并不快,但如果没有陈舟,一定会更慢。
陈舟自己都无法想象,如果他那天没有突然兴致上来要去看一眼石秀芬,容言该怎么熬过去。
冥冥中,石秀芬成了一条线,系在两个人的血脉上,一遍遍地重复“不会分开”的咒语。
温度降到正常水平的那天,是星期五。陈舟进来递给他温度计,他顺从地测了。三十六点七,完全没问题了。
病也好了,应该马上就可以走了。虽然女主人还没有回来,但是迟早。还是不要过多叨扰。
容言目光一黯,把这话说出口了。
这倒是他这么多天以来主动和陈舟说的唯一一句话。
陈舟嗓子都甜了一下,有股腥味儿。
气死了,是真气死了。
幸好这烧总算是发完了,某些出气的活动也可以进行了。
他转身把门锁上。
妞妞这会儿应该在自己房间里翘着小脚丫看动画片,不碍事儿。
这几天容言不理他,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现在神色就更臭了几分。
容言毛骨悚然,往床尾缩了缩。不待他把“你干什么”问出口,陈舟已经主动回答他了。
他按了几下指关节,歪了歪头:“算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