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陈舟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不欠陈舟的。一点都不欠。他贱得慌，不如去试试还别的债。

但是他欠石玉芬的，不是那灌了蜜的五年能还清的。

容晏接到弟弟的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当时在处理公司的一起财务事故，讲得口干舌燥，喝着水。看到“言言”两个字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险些把水喷到了财务报表上。

她接了电话，眼神示意办公室里的人先退出去，确认门被带上了，才压低了声音问他：“言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言在国外的号码不是这一个，他也基本不往家里打电话。父亲走了，母亲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按她自己说的，云游四方，不打算再回来了。家里人冷清，容姲又忙，容言出国这三年，一次也没回来过。

容言答道：“昨天晚上的飞机…今天中午到的郢城。”

容晏沉声问：“老大知道吗？”

对面寂了寂，半晌，容晏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回来干什么？又惹什么麻烦了？”

只是初夏，天暗得不算太晚。最后一抹霞光被远山吞噬，在他的瞳孔里留下挣扎的艳丽。

容言闭了闭眼，好把酸涩的感觉压回去：“我去找陈舟了。”

容晏惊怒道：“胡闹！”

她又急又气，把桌上的车钥匙拿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衣架子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

“别，姐。”容言打断她，“我是想拜托你，我回国的事情，能不能帮我瞒着，别让老大知道了。”

容晏的脚步在门前停下，攥着车钥匙的手泛了白色。

“你还没想清楚？”她揉了揉眉心，“老大和我说你在那儿谈恋爱了，我还以为…”

她们果然是知道克里斯的。

容言叹气道：“姐，你也谈过恋爱的…是真心的吗？忘得掉吗？”

容晏突然像被摁了暂停键一样顿住。

身边没有人，她确定过了的。但她忍不住还要再确定一遍。

她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什么意思。”

容言转身，“凤凰公墓”四个金边的大字挂在暮色里，再如何奢豪的墓园也终于透出了一丝凄凉。

他笑了笑：“姐，有些人天生是傻子，一窍不通的。可惜我是旁观者。”

容晏难堪地把手机丢回了桌子上，绕回到沙发上坐下，瞪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在国内待多久再回去。”

她瞧着天花板，慢慢道：“上次老大说起你，是有叫你回来忙生意的意思的。你毕竟是男孩子，我们俩也都到嫁人的年龄了…”

容言接口道：“可是你不想。”

容晏哑然。

容言自顾自下承诺：“你帮我，我保证，一定尽力给你个机会…我不能保证那个可能性，但你总不会永远都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吧。”

离开了三年的弟弟一瞬间陌生起来。

他用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好像这是一场交易。

容晏吸了口气，叹道：“你自私。我没有想让他知道的意思。但我会帮你的。只是因为你是我弟弟。”

容言心头暖了暖。

凉意浸透骨血太久，他都要忘了，他的姐姐，是无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容晏道：“没事儿。在国内待多久，在哪，干什么，方便说吗？”

容言道：“两年。其他的不方便。函授的邮件可以照传，我已经接受的那一部分工作，我会用邮件打理的。就是如果真的遇到要到现场的事，还得麻烦你。”

容晏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蹙眉道：“这个没问题。就是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你应该在郢城吧，这么长的时间，万一你碰上熟人，漏出去了怎么办？”

容言望了望面前唯一的一个灯火昏黄的屋子，道：“你放心，我待着，不会出来瞎溜达。”

“那两年之后呢？”容晏叹气，“你也快三十了，老大也肯定要叫你回来的。”

容言道：“那我就‘回来’啊。我记得老大说过要把总部迁到凉城去，我去那儿帮忙好了。反正…我在郢城，也就这两年了。”

容晏静了静，片刻后，道：“那行。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容言笑道：“会的。”

他轻声道：“我也大了。”

他走进那个外面装修得光鲜亮丽，实则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的小房子。里面的人立即站起来，讶异道：“容…”

容言用食指抵住唇瓣。

随身只有一个小包，他在里面翻出一个支票本来，签了个数字，写上自己的名字，给他：“你写上自己的名字，两年后再去百泰总部找二董事长，钱就是你的。”

在这儿干活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门人，这两年都没换过，就是之前带陈舟进过墓园的小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际遇。

他咽了咽口水，接过支票：“容…容少，您要我做什么？”

容言沉声道：“第一，我在这儿的事情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两年你不许喝酒，免得酒后说胡话。”

小王点头。

容言接着说道：“等会儿你直接打车回家，这里的工作交给我。这两年里我可能会让你送东西过来，其他时候你就不要来了。工资会照常打到你卡上的。”

小王愣了愣，心想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新玩法，就听容言问他：“记清楚了吗？”

他条件反射地挺直脊梁，答道：“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