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2/2）

陆世玄并不理会在座众人的冷嘲热讽，只盯着莫云岫，神情严肃，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娘站在一旁，正欲答话，莫云岫缓缓开口道：“可以。”

秦娘登时便慌了，她还想着利用云岫的初夜多赚点银两，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那哪成。

“云岫啊，你要不再想想？”秦娘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希望她回心转意，千万不能这么轻易就跟别人好了。

莫云岫摇着团扇，神色自若，笑道：“秦娘你别着急，我说可以又不是现在就可以。”

秦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莫云岫盯着陆世玄，调笑道：“不过你要拿出诚意来，今日谁能让我高兴，我便和谁共处。”

话音刚落，众人登时便兴奋不已。也就是说他们都有机会，只要能让云岫高兴，就能和她独处至天明。

“好，云岫姑娘果然豪情，今日我便倾尽所有，只为博你一笑。”

“我亦如此，只要云岫姑娘高兴，让我做什么都成。”

…

一阵附和之后，只见王公子掏出腰间的玉佩递上，说道：“云岫姑娘，这是上好的和田玉，由明陶馆的师傅亲手打磨而成，天底下唯此一块，姑娘喜不喜欢？”

莫云岫瞥了一眼玉佩，仍是摇着手里的团扇，不慌不忙，不发一言。

王公子悻悻地看着她，一侧的赵公子忙推开他，取出腰间的香袋递过来说道：“你那是什么，云岫姑娘天资绝色，那种俗物怎么配得上。我这是天华庙求得的护符，愿它能时时保护云岫姑娘。”

其余人纷纷嘲笑，一个护身符也想要云岫姑娘开心？几两银子的东西实在太抠。

“云岫姑娘，只要你愿意与我共度良宵，我即刻命人在明彩镇为你建一座云岫楼。”

“云岫姑娘，我愿为你点亮长安街所有花灯。”

…

众人争先恐后，或是送珠宝，或是吹管萧，或是弹素琴，山盟海誓，花言巧语，只为莫云岫点头开怀。

秦娘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众人递过来的钱袋，笑呵呵地看莫云岫，眼睛里闪着光，满心想着钱财。

莫云岫对他们的甜蜜话充耳不闻，仰头看着陆世玄，问道：“你呢？”

陆世玄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四处看了看，随后拿起桌上的长剑挑起一朵牡丹，剑若白蛇吐信，银光骤闪，游走于花瓣间。剑尖在碎花上轻盈拂过，宛如蜻蜓点水。

顷刻间，碎花残影里，徐徐飘散，一朵牡丹花瓣落在莫云岫的红裙上。捡起来细看，竟是她的小像，用剑刻出来的，绯红碎花，栩栩如生。

莫云岫低头轻笑一声，走下藤椅，轻摇团扇，走到陆世玄身边，笑道：“陆公子真是好手段，分文不出就夺走我的良宵，我可真是亏大了。”

说罢，莫云岫走过陆世玄，出了雨霖楼，陆世玄紧跟其后，留下满堂面面相觑的众人。

莫云岫领着他来到雅间，室内异香扑鼻，甚是好闻，虽算不得华丽却别有韵味。

陆世玄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蘸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莫云岫关上房门，摇着团扇，看着他坏笑道：“就你我二人，陆公子想与我独处，要做些什么呢？弹琴？下棋？饮酒赋诗？或者…”

莫云岫嘟着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随后在他身旁坐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他，说道：“或者，陆公子想一直这样看着我？”

说完还故意冲他眨眨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或是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世玄饮尽一杯酒，指了指案桌上的古琴，说道：“弹一曲吧。”

莫云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起身坐在案桌前，轻抚琴弦，问道：“陆公子想听什么？”

陆世玄盯着古琴，半晌未答，想来见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说要与她独处不过也是一时兴起，想听她弹琴，同样仍是一时兴起，所以，他的兴致到底是什么，他想听她弹什么。

“不如就广陵散？”莫云岫看着他眨着眼睛。

陆世玄心里猛然一紧，眉头微蹙，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问道：“你会广陵散？”

莫云岫轻拨琴弦，笑道：“当然会了，而且特别会。”

陆世玄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竟然会广陵散，她竟然也会广陵散！

琴瑟之音，悠扬清澈，玉指轻扬，微微俯身，浅笑倩兮之际，恍惚间，昔日情景再现，竟让人不知是何年。

陆世玄看着莫云岫，眉头紧锁，心里莫名酸楚。

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