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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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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发达不置可否,看样子接受了她提出的协议。

踏上回程,帅宁显出冷峻本貌,吩咐崔明智:“跟齐云说,以后村民再去闹事,就把他们的所作所为统统录下来。工地也装上摄像头,把那些去偷盗建材的人录下来,攒够证据再找他们算账。”

放长线钓大鱼自是上策,可这线要放多长,最后能不能收回来崔明智都得打问号。

假若老板的计谋只是被动挨宰,那也太消极了。

二十多分钟后,司机的话将他心里的问号变成惊叹号。

“宁总,后边有辆面包车,不大对劲啊。”

另外三人回头张望,见五六十米外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前车牌上糊满泥巴。

大货车藏车牌是为了超载,公车藏车牌是为了躲稽查,豪车藏车牌多半是偷来的赃车,高速路上藏车牌可能是走私贩毒。这荒山里的小破面包车用泥巴掩盖车牌,开车人定不坏好意。

“宁总,兴许是冲着我们来的。”

崔明智惊慌,起初怀疑皮发达,可一想那人已与帅宁达成协议,没道理再难为他们。若另有其人,事情就更凶险了。

“宁总,可能是绑匪。”

保镖陈杰峻急道出最坏的判断,莲花乡不仅有以皮发达为首的恶势力,还有些游手好闲的盲流,刚才帅宁在镇上豪赌,风头过胜,没准被见财起意的人盯上了。

躲避绑架是富二代的必修课,帅宁理论实践都不缺,镇定指示身旁心智已乱的司机:“专心开你的车,别理它。”

司机的应答声被一声巨响吞没,右前方的山坡飞来一件不明物体,砸中挡风玻璃左上角,张牙舞爪的裂痕横贯整块玻璃,假如准头再往正中挪上几厘米,必会击穿玻璃伤及车内人。

曾有报道称某乡村的未成年人在公路边向来往车辆投掷石头,酿成车祸致人死亡。小孩子不会到这偏僻地界玩耍,联系身后的面包车,很可能是歹人前后呼应,蓄意发动袭击。

汽车紧急刹车,司机恰似雷惊的小儿,手脚不听使唤,开动时没把稳方向盘,朝路边猛地一冲,再次狂踩刹车,停止后忘了如何发动引擎。

那面包车已追上来,崔明智和陈杰依稀看到车上坐着两个戴黑口罩的男人,车厢里想必还有帮手,一时心如擂鼓,汗不敢出。

帅宁果断喝令司机跟她调换座位,当面包车在后方四五米处停止时,她已坐镇驾驶室,开车进行极速狂飙。

寒碜的山间土路登时转成F1方程式锦标赛赛道,奔驰车在她脚下找回灵魂,化作一道虚影一阵旋风呼啸着穿过盘曲如蛇的弯道,车尾拖起漫天黄尘,犹如飞扬的肥大裙摆遮挡了视野。

就算没有黄沙敝目,崔明智也没功夫查看后方情形了。他坐在后座没系安全带,像罐头里的豆子,随着汽车的漂移急转左右碰撞,又似风中芦苇,不住被强大的惯性引力撕扯,感觉脑袋就要搬家,内脏快要移位,胃囊抽搐,哇地将午餐时吃的一碗馄饨吐在陈杰身上,在他那身笔挺的黑西装上印出一幅花花绿绿的地图。

陈杰一手抓紧扶手,一手撑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再朝自己倒泔水。随后冒险向窗外探头,替帅宁侦查情况。

“宁总,他们追上来了!”

那面包车司机熟悉路况,车技亦很不俗,一路穷追不舍。

崔明智吐尽胃液,身似浪打浮萍,头晕得越发厉害,慌忙抱住前方的座椅靠背,试图将躯干固定在两个座位之间。

刚一睁眼,更骇人的险况直扑眼帘。

前方数十米处的路面上耸立着两个半米多高的水泥桩,中间和左右两边间距狭窄,目测以他们的车宽无法通行。

这定是歹徒设下的路障,他们终究落入陷阱,逃不掉了!

然而帅宁困兽犹斗,竟不减速,笔直冲向罗网。

崔明智和司机的惨叫混成高低音合唱,他的身体犹如飞行中的乒乓球,突然被拍子击落,撞向左侧,脸紧紧贴住车窗玻璃,五官挤变了形。

稀里糊涂中,奔驰车右侧轮胎脱离地面,车身向左侧立,犹如过隙白驹穿越了那道窄堑。

汽车飙行数十米,伴着尖锐的刹车声斜停在路中央,崔明智仓皇地挣扎爬起,不知身在阴间还是阳间。用力拍打麻木的面颊,栗栗危惧地张望。见那面包车已被水泥桩截停,又见帅宁左手伸出窗外,大拇指向下做出鄙视的手势。

侧后方的树丛里分明立着几个模糊的人影,鬼魅般蠢蠢欲动。崔明智猜测他们便是路障制造者,身上倒竖的汗毛跳起了海草舞,催促老板快走。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县城,陈杰直接受命于帅冠宇,及时向大老板禀报此事。帅冠宇命他立即护送帅宁回上海,并请求鹊州公安部门派人保驾。

到了机场,崔明智惊魂稍定,怯懦地请示帅宁:“宁总,莲花乡那地界这么险恶,这项目还做得下去吗?”

他是个平凡打工仔,不是勇者探险家,工作累点脏点无所谓,但犯不着刀口舔血,虎口拔牙。像这样老去鬼门关打转,迟早会神经衰弱。

帅宁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今天这事也让她切实体会到经商的艰难,算是“富贵险中求”的侧影。可这不正是创业的必经之路么?即便道路坎坷不平,车辆也要前进,即便河流波高浪险,船只也要航行。父亲当年筚路蓝缕,受过的磨难何止这点,她必须青出于蓝胜于蓝方有资格接他的班。

“这点小事你就怕了,看样子真跟不了我多久。”

她的勇毅酷肖父兄,崔明智相信“人是英雄钱是胆”,对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定力自愧不如,被讽刺也只好忍住羞赧,忧愁进谏。

“宁总,我是觉得那些人太难搞了,当年中、共剿灭湘西土匪付出了惨重牺牲,就因为那里山穷水恶人凶悍,自古就是没王法的地界。那莲花乡长期封闭,当地人愚昧野蛮又没啥法治观念,再由皮发达那伙恶霸统辖,比土匪窝也差不远了。我问过牛乡长,连他们这些乡干部都要看当地大宗族脸色,不然没法开展工作。您今天跟皮发达放了软话,难道今后任由他们敲诈?这得白扔多少肉包子才能收齐证据告他们啊。”

帅宁照例先回他一声冷笑,反问:“你是大学本科生,‘尺蠖之屈’下一句是什么?”

“……以求伸也。”

“那不就是了,你以为我会安心接受敲诈?我那是在拖延时间。皮发达想联合其他村子对抗我们,我们正面强攻代价太大,得逐个击破。你让齐云去查哪些村子没和皮发达勾结,先加快这几个村的修路进度。我慢慢想办法收拾那伙坏蛋,一物降一物,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可卢书记都不肯帮咱们……”

“他是县里的一把手,又正是新官上任挣表现的时候,等我们给了他十成把握,他会出手的。”

崔明智看她信心满满,心想有她这高个子顶着也不用自己杞人忧天,担心消减,又起好奇,问她是如何练就一身高超车技的。

就她刚才侧立飙车那招,是专业车手才会的酷炫绝技,他以前在电视上看了也曾妄想学习这一撩妹的终极利器。后来考驾照才知这招太难,不止要艺高人胆大,还得随时保证油门线性、准确调整车辆重心、敏锐预测轮胎形变带来的车身趋势变化才能将这一高难度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

帅宁恝然道:“在悉尼读书的时候有个炮友是本地有名的飞车党,跟他学过几招。”

她像《天龙八部》里的少林扫地僧,举重若轻,连“炮友”两个字也说得面不改色。

崔明智清澈的传统观念与她的腐朽思想水油排斥,忍住鄙薄规劝:“在国内可不能飞车啊。”

“还用你教,我连酒驾都没干过,撞死人还得装精神病,多麻烦。”

听到这句话,他断定今生都无法在老板身上找到让自己心悦诚服的人格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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